幻月 2008-4-27 16:59
妖刀系列之至尊劫
我要这武功,再不分正邪;我要这出身,再不分黑白;我要这苍茫武林,再没有门派纷争;我要这浩荡江湖,彻底的厌倦血腥!
——这是至尊王的疯狂梦话,为了打造梦想中的太平江湖,他以铁血手段横扫天下,可是一个超然物外的女子让他功败垂成,那是凌超于他的特殊存在,就如他是凌超江湖的存在一样。
如果说他是神话一般的传说,那她本身就是神。
她,才是刀中的至尊。
他,只是江湖的劫。
幻月 2008-4-27 17:00
生死令
生死令
天空出现第一朵朝霞的时候,焰流霞的小摊子准时开张了。两把椅子,一张桌子,一篮子萝卜,一盆清水,再加上一把小巧玲珑的刀子和一束细细的竹签,栖霞镇无人不知的“雕梦轩”就这么支了出来。
简简单单,清清爽爽。
收拾停当的焰流霞舒舒服服的坐到椅子上,旁边小吃店的老板娘马上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和两根香喷喷的油条。
那是她每天不变的早点,不要钱,只要用萝卜给老板娘的小孙子雕两个猫猫狗狗就成。
——谁叫她雕出来的东西活灵活现招人喜欢呢,很划算的生意,不做都不成。
美滋滋的就着豆浆吃油条,焰流霞漫不经心的浏览着街上的风景,自有一种懒懒散散的悠闲。
瞧,小吃店的炉火正旺,包子馒头已经飘出了香味,几个赶早市的菜农商贩正往这边走,斜对面的裁缝店卸了一半的门板,精神抖擞的小伙计老往这边瞟,也不知道是想买早点还是要吃豆腐,对了,侧边有个豆腐摊,豆腐嫩生生的,卖豆腐的妹子水灵灵的……
一切的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平凡而又安稳,没什么不妥,可是焰流霞分明感觉到了隐隐的不祥,尤其是看到由远而近的莫怀仁,这种不祥之兆更是强烈。
说起这位莫怀仁,那可是有名的主儿,栖霞镇大户莫家的大公子,书香门第,文采风流,可惜无意功名,也不曾迷恋风月,偏偏自掏腰包办起了学堂,广招穷困子弟,着实让不少人佩服了一把。
不只如此,他还打理着一家钱庄三家米店,弄得是红红火火,平时乐善好施,赈灾济困毫不皱眉,本人又没什么架子,那是声名在外深得人心,远近提起他来谁能不翘大拇指?
焰流霞对他并不陌生,五年前她在这儿落脚,支了个小摊子用水果雕些小玩意儿哄小孩,开始生意不怎么样,糊口而已,后来就引起了莫大公子的注意,不但成了她的常客还给她写了个“雕梦轩”的招牌,以后的生意渐渐风生水起,除了她本身的刀上功夫着实精妙,还得承认是沾了人家大公子不少的光。
这么些年过去,莫怀仁写的那个“雕梦轩”早就给风雨侵蚀得没影儿了,每天光临雕梦宣却成了他的习惯。
这不,今儿个又来了,还是开张生意,还是温文儒雅,和往常……
不一样。
以往他来,是说了要个什么就坐到一边去吃早点,可是今儿个他径直坐到了焰流霞对面,脸色苍白直勾勾的盯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得很是古怪。
“大公子,又来照顾小霞的生意?您真是有心哪!”
小吃店老板娘过来收拾焰流霞的碗筷,没忘了向莫怀仁打招呼,可是以往总是含笑点头的大公子今儿个怎么不哼不哈的?
瞧瞧他的神情再看看焰流霞,老板娘识趣的退了开去,早看出来了,大公子至今未娶,分明是对小霞有心,可这丫头总是不开窍,自己也试探过几回,她就那么轻轻淡淡的笑,偏不肯给个正面答复。
咳,正主儿不急,街坊急哟。
其实,栖霞镇的人都知道雕梦轩老板叫小霞,都知道小霞是个美丽的姑娘,都知道莫大公子对小霞有意思,却也都知道他们是很没有希望的一对。
每个人都清楚,美丽的小霞是个聋哑人。
整整五年,她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却从来不对别人的话语感兴趣,不管那是高谈阔论还是窃窃私语,也从来没有听她说过只言片语,所谓“天妒红颜”说的也许就是这么一种遗憾。
真是可惜了,莫大公子虽然是个有情有义的奇男子,到底还是世家子弟翩翩公子,怎么可能娶一个美丽灵巧却身世飘零的聋哑女子?
老板娘倒是真心希望两个人能共结连理,这么些年的相处早让她对小霞有了感情,就像自己多了一个女儿,又有谁不想自己的女儿有个好的归宿?
莫大公子人中龙凤,相貌好,身家好,更重要的是人品好,要是错过还不得后悔死?
今天似乎不一样,大公子紧张兮兮神色古怪,多半是要摊牌了,就不知道小霞这丫头有没有这个福分哦。
老板娘的心思焰流霞何尝不知,只是“姻缘”二字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遥远,根本就不在考虑之列。
即便是现在面对莫怀仁的逼视,她也是心如止水不见波澜,就那么静静的迎着对方的目光,坦坦荡荡,自自然然。
她当然不会开口,也不会催促,她要做的只能是等,等莫怀仁自己吐露此行此举的目的,也许那正是不祥之气的根源所在。
在焰流霞的注视下莫怀仁终于有了动作,他的左手抬起放在桌子上,紧握的手指一根根松开,露出了一块金灿灿的牌子,示意焰流霞去看。
焰流霞随手翻了翻,触手冰凉,份量十足,竟然是纯金所铸,正面雕了一把刀,背面刻了八个字,却是“武林至尊号令天下”。
如果老板娘没有回避,肯定会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这不是一般装饰用的东西,而是近年江湖中炙手可热闻者色变的“至尊令”!
至尊令又称生死令,是江湖帮派“神刀盟”的盟主信物,“至尊令出,无与争锋,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向来有“顺者生逆者亡”之说。
据可靠消息,洛阳望族金刀王家的灭门之祸就是拒接至尊令的后果。
那事闹了个朝野震动黑白皆惊,就连不涉武林的普通民众也在广为流传,栖霞镇大小也算交通要地,南来北往的客商不少,摆三星灶迎八方客的老板娘自然听过那越传越恐怖的东西,只是做梦也不会想到它能出现在从来没和武林有什么瓜葛的莫大公子手上。
翻来覆去的把至尊令看了又看,焰流霞疑惑的目光投向莫怀仁,莫怀仁指了指令牌,指了指篮子里的萝卜,又做了一个雕刻的动作,意思很明显,是要焰流霞给他雕一个至尊令。
这要求有点怪,不过焰流霞没在意,随手选了一个萝卜就开始工作。
用水果雕东西对她而言只是牛刀小试,动物人物都能雕得栩栩如生让小孩眼馋大人心动,何况是一个毫无灵性的令牌,小意思。
碎萝卜屑在刀尖纷纷而落,翻版的至尊令很快出现,拿根竹签一穿在清水里一涮,就算大功告成。
本来这玩意儿的顾客多是小孩,原材料又是水果,多半玩着看着就会进人家嘴下人家的肚,弄根竹签穿着无非就是拿着方便也卫生,让人家可以买个开心吃个放心罢了。
莫怀仁的目光一直盯着焰流霞,直到萝卜至尊令完成才转移了视线,直勾勾的目光出现了复杂的神色,那是恐惧、愤怒、仇恨的综合体,让人看上一眼就会心底发寒。
看到焰流霞把萝卜至尊令递给来,他不假思索的抓起来就连同竹签一起塞进嘴里,随即恶狠狠的大嚼起来。
那吃相绝对与斯文无关,仿佛是恨到极处非要咬碎生吞似的。
三两口吞了萝卜至尊令还嫌不够,他居然抓起正主儿黄金至尊令塞进嘴里,依然是一阵咬牙切齿的狠嚼。
结果,早被莫大公子的怪异举动引起注意的街坊邻居和菜农商贩眼睁睁的看到了生平最恐怖的一幕——
大力的咬嚼中,莫怀仁的嘴角流出血来,牙齿一颗颗的往外掉,眼角慢慢裂开,血水渗出,眼珠渐渐突出,耳朵、鼻孔一起流出了大量的血。
那血,竟然是黑色的,黑得如同墨汁!
还情楼主 2008-4-28 08:35
侠友的作品,开局很好,情节引人,文笔流畅,相信是一个精彩的故事。情节一定要出奇制胜,保持悬念。
幻月 2008-4-28 20:03
妖姬变
妖姬变
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但是,没有人出声。
惊叫连同恐惧一起噎在咽喉,如一块不上不下的鱼骨头。
不是不想一吐为快,只是有一种诡异的压力连同略带甜香的血腥之气蔓延开来,沉滞得恍若有形,就像一只无中生有的魔手突如其来的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要害。
时光仿佛在刹那凝滞,大街上出现了怪异的“定格”。
人们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固定姿势,吃包子的,上稀饭的,走路的,下油条的……
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成了不同的塑像。
虽然姿势不同,他们却有着很多的共同之处。
都是一脸惊骇,都是两眼恐惧,目光或斜或直,都傻傻的落到了莫大公子身上。
可怜的莫大公子就在那么多的目光聚焦之下颓然而倒,肌肤绽开,肌肉一块块的脱落,骨骼逐一松散,很快就成了混杂着森森白骨的一堆碎肉。
虽然衣衫完好,却是标标准准名副其实的死无全尸。
踏着沉重的脚步走进这死一般的寂静,屠龙傲然四顾,对这个诡异的场景颇为满意。
他当然有自傲的本钱,身为神刀盟少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二高手,刻意释放的杀意自然非同小可,震慑当场惊心动魄只是牛刀小试。
如果有必要,杀意继续催动,这条街就会在眨眼间变成修罗杀场,除了那个用萝卜雕花的小姑娘之外绝对没有人可以幸免于难。
望了望地上不成人形的莫怀仁,屠龙的眼里闪过一抹敬重,那是武道中人的惺惺相惜,与彼此立场无关。
在他看来,莫怀仁不是被称为“仁义公子”的莫大公子,而是“仁义无双鸳鸯刀”的传人,一个隐姓埋名藏锋隐芒的刀客。
仅此而已。
这次来找他,无非也就是邀他加入神刀盟对付魔教,开出的条件丰厚之极,得到的却是他不知好歹的拒绝。
“魔教远在大漠,虽然行事诡秘却闭关自守,向来人不犯他他不犯人,赶尽杀绝,不是仁者所为!”
真是个书呆子,自古正邪不两立,魔教就是邪派,邪派就该斩尽杀绝,身为正道当然该尽力出击,这么推三阻四,分明就是立场不坚定。
更重要的是,居然敢拒接至尊令?!
“至尊令出,无与争锋,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这话,可不是开玩笑。
为了邀你加入神刀盟,至尊令正式到场,你敢不接,分明是抗令,抗令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今日你可以拒不出征,明日就有可能叛变投敌,身在江湖,你只有朋友和敌人两个选择,绝没有中庸之道可走!
早已养成习惯的铁血思维这么一转,屠龙不假思索的拔出了紫金九环刀。
不过顿饭工夫,莫家上下四十九人尽成伏尸,一身修为到了返璞归真之境的莫怀仁也未能幸免,被九环齐动的裂魂杀音震了个经脉尽断骨胳尽碎。
任务完成的屠龙又四下搜寻了一番,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正想打道回府,却发生了一件天大的怪事。
尸变。
雄鸡报晓,天边曙光初现,已经气绝的莫大公子居然爬了起来,然后旁若无人若无其事的去梳洗更衣,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后扬长而去。
临走时他还顺手拿走了屠龙留下来作印记的至尊令,不过从头到尾就没有说一句话,对满院子死尸和严阵以待的屠龙也是视而不见。
见鬼了!
这是屠龙的第一个想法,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一点。
莫怀仁虽然大活人一样行动如常,但他的确是死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生机!
既然不是见鬼,那就只能是撞邪。
屠龙曾经听人说过,要是人死的时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放不下,那就会成为一个强烈的“执念”,这个执念让他忽略自己死亡的事实,从而驱动已经死去的躯体去完成某些必须要做的事情。
那是僵尸传说的由来,也就不是普通意义的“炸尸”,而是确确切切的“尸变”。
当然在以前只是听说而已,没想到真有其事还碰上了。
艺高人胆大加上十二分的好奇,屠龙跟了上去,他很好奇一个死人带着至尊令要去哪儿。
或许,是找帮手,那也得斩草除根才行。
这么一跟,就跟到了街上,跟到了这个用萝卜雕花的小摊子上。
屠龙知道这叫“雕梦轩”,也记得神刀盟中关于这个姑娘的记述只有一句“精于雕刻的流浪女”,可是在他看到焰流霞动刀的时候,他才明白盟里负责搜集调查的人有多么粗心大意。
这笑颜如朝霞般美丽的姑娘竟然是用刀的高手!
那把薄如蝉翼小巧玲珑的刀在她手里如具灵性如有神助,就像是个拥有生命的活物,削切间转折如意,如臂使指,简直就是随心所欲。
即使是屠龙本人,在驱使紫金九环刀的时候也不曾如此轻松写意。
好一个高手,好一把神刀。
如果出在江湖,如果用于杀人,决不在任何一把名刀之下,就是面对义父的宝刀“至尊”,也会有傲然一搏之能!
屠龙的眼神渐渐炽热,背上的紫金九环刀也发出了嗡嗡轻鸣,他知道那是棋逢对手的欢啸,就像一个纵横沙场的英雄遇上了一个遗世独立的高手——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把刀,不论做朋友还是作敌人,都是一件无比刺激的事!
接下来,咬牙切齿大嚼至尊令的莫怀仁似乎心愿已了,体内死亡之力爆开,算是本本份份的当回了死人。
屠龙再不掩饰,收敛的气势蓦然暴涨,杀意汹涌而出,一下子取得了这条街的绝对控制权,面对那么一把通灵的刀,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不能让任何人干扰,他必须以最强状态出现。
静静的目光从莫怀仁的位置移向慢慢走近的屠龙,焰流霞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眼神没有任何恐惧,手里小小的刀却震动起来,发出了细细的轻不可闻的低啸。
屠龙感到极度的不安,偏偏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由于谨慎,他在一丈开外站定,伸手虚抓再凌空虚点,至尊令从莫怀仁破碎的尸块中飞起,“啪”的一声嵌在焰流霞面前的桌子上,依然是金光灿烂,没有沾上一丝丝的血水。
“至尊令出,无与争锋,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屠龙的气机将焰流霞完全锁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在下屠龙,恭请姑娘加入神刀盟,共抗魔教,一统江湖!”
焰流霞嘴角的微笑绽放开来,清澈无波的眼睛却分明亮起一抹不屑。
她没有回答,但是屠龙已经知道了答案,于是金光一闪,紫金九环刀毫不迟疑的挥出——
铁血江湖,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养虎为患,不如早作了断!
刀劲化虹,九环齐震。
霹雳一响间,桌子、椅子、连同椅子上的焰流霞一齐裂开,可是没有血,裂开的焰流霞一滴血都没有。
幻影!
屠龙只来得及一惊,触目惊心的艳红中一个红衣女子凭空幻现,明媚的眼,灿烂的笑,眉心一个火焰印记绚丽如霞。
所有的意识到此为止,屠龙最后一个完整的念头是:这个凭空变出来的女人是谁怎么可以美艳得如此妖娆?!
从那一天开始,栖霞镇有二十七人再也见不得辣子酱和肉馅,也再不吃和这两样东西相仿的食物。
因为他们清楚的记得有那么一天,雕梦轩的老板被人一刀砍成两半,不但没死还变成了一个妖艳无方的女子,随手一挥就把砍她的那个大汉弄了个粉粉碎碎。
那些霞光般蓬飞的肉酱溅了他们一身,让他们足足吐了三天三夜。
幻月 2008-5-4 17:33
风云起
风云起
屠龙之死风一般传遍了整个江湖,其轰动效应无异于一场惊天动地的海啸,可以说是平地一声雷惊起豪杰无数。
听到消息的时候,当头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稳重得像木头的少林方丈灭尘禅师悚然动容,内力外泄使得一百零八颗佛珠当即尽化劫灰,算是功德圆满修成了正果。
武当掌门流云子更是夸张,边品茶边炼气休闲娱乐两不误的他给茶水狠狠的呛了一口,以至于真气逆走经脉错乱,差点就成了古往今来第一位被茶水噎死的武学宗师。
相比之下,神刀盟盟主至尊王的反应就平淡得多,盟内主掌讯息传递的天音堂堂主鹰展翼把屠龙之死如实禀告之后,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死的那个屠龙不是他极为宠爱的义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蚊子。
当时他正在画画,画得非常非常的专心,专心得让人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听到义子的噩耗,可是鹰展翼决不会这么想,他知道至尊王的神通。
分心多用在常人看来是个奇迹,可是在至尊王身上就同呼吸一般自然,根本就不值一提。
“瓦罐不离井上破,豪客难免刀下亡,在江湖上闯,谁都有那么一天,好像有句至理名言,叫做‘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是吧?”
至尊王手中狼毫不停,嘴里则开始说话,狼毫在纸上挥洒自如,说的话也流畅顺当,丝毫没有顾此失彼的忙乱。
“阿龙自幼习武,嗜刀如命,这些年卫道降魔快意恩仇,可以说是一身血腥,现在求仁得仁为梦捐躯,也算死得其所了。”
鹰展翼微微躬身,肃然道:“少盟主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身先士卒抛头颅洒热血,实在是我辈之楷模。”
至尊王慢慢放下狼毫,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作品,淡淡道:“英雄热血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三千繁华一场空,楷模又有什么用?其实你我都知道,王图霸业无非游戏,终归是风过江湖不留痕,只是人生在世,好歹也得梦一回搏一回不枉世间走一回罢了。”
鹰展翼默然不语,眼里却有隐隐的战意在燃烧,至尊王这几句话乍一听满是看破红尘的苍凉,细一品却满是我为我战的张扬,着时让人热血沸腾,他想不激动都不成。
至尊王的目光从画上移开,落到鹰展翼脸上,悠悠道:“还记得神刀盟的初衷吗?十年了,一切都似乎只在昨天……”
那时候,江湖中高手辈出,尤其以魔教为甚,因为有了“正邪不两立”这么一条古训,杀戮四起,血腥处处,已经分不清谁是谁非,反正谁的本事大谁就可以横行无忌,闹得个风云尽赤宛如世界末日。
至尊王就是在一片纷乱中横空出世,一把至尊刀横扫四方,继而创立神刀盟,以铁血手段联合白道群雄对抗魔教,短短四年就让魔教元气大伤不得不退守大漠,这些年又磨刀霍霍不断扩张势力,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江湖霸者,大有跺跺脚风起云涌逛逛街人兽侧目的威势。
作为神刀盟的元老之一,鹰展翼怎么会不记得这段血腥历史?
在他敬畏的目光中,这位看起来瘦小平凡的至尊王和那把厚重黝黑的至尊刀早已是神一般的存在,就算是要他奉献全部热情乃至热血作为祭品,他也会毫不迟疑并且以此为荣。
“我要这武功,再不分正邪;我要这出身,再不问黑白;我要这苍茫武林,再没有门派纷争;我要这浩荡江湖,彻底的厌倦血腥!”
鹰展翼默默的应和着至尊王低涩暗哑的声音,两人重复了一遍当初被称为“疯狂梦话”的热血誓言。
这正是当初至尊王横空出世的开场白,也正是他逐鹿天下的通告,就是这么几句狂妄的梦话奠定了神刀盟的基础,让它得以日益壮大愈战愈强并且拥有了数以万计忠心不二的狂热追随者。
“我要玩的游戏,没有人可以终止,我要走的路,没有人可以拦阻。”
至尊王袖袍轻轻一挥,书案上刚完成不久的画平平飞出,展开,端端正正的嵌到了墙上。
“就是她,也同样不能。”
鹰展翼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副画,不,确切的说是看着画中的人,那是一个美丽的女子,明媚的眼,灿烂的笑,眉心有一个火焰状的印记。
画是淡墨勾描而成,奇怪的是画中人散发出一种妖异的艳色,让人一眼看去就直觉的认为她应该着了一身红装,眉心那个印记更应该绚丽如霞。
这个画中人鹰展翼并不陌生,因为他手里也有这么一副画像,那是天音堂根据情报反馈综合整理后拼凑出来的形象。
很遗憾,那副拼图根本就没法和这副图相比,形貌的差异不说,单是那入骨三分的神韵就足以让鹰展翼傻眼。
“这就是凶手,对吧?”至尊王叹息了一声,“用不着惊讶,阿龙死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毕竟阿龙是我的义子,情义相连,而且他也是个绝世刀客,这中间的感应想来你能理解。”
鹰展翼张张嘴却无话可说,不错,他也用刀,知道刀有灵性,也知道刀与刀之间有着微妙的感应,只不过至尊王所用的至尊刀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层次,那种境界远在他的领悟范围之外,他并没有发言权。
至于情义相连的感应就简单多了,别说是不断修炼超越自我的武者,就是平凡的普通人也有那种玄而又玄的心灵联系。
情之所依,魂之所牵,如果至亲至爱的人遇上重大变故,哪怕相隔千里也会在第一时间有所觉察,所谓“心惊肉跳”之类的预兆多的是,不足为奇。
“这是个高手,她用的是刀,而且是用的一把不次于‘至尊’的刀,换句话说,她是个和我同级的刀客。”
至尊王渐渐炽热的目光落上了画中人的右手,那纤细的玉指之间有一抹厉芒在张扬着血色,如一缕转瞬即逝刹那灿烂的异彩流光。
“但愿她不是一击即遁的隐世奇人,我的刀已经久未出鞘了。”
鹰展翼呼吸一窒,心脏似乎漏跳了两拍,目光不由自主的顺着至尊王的左手落到了黑黝黝的至尊刀上,它还是静静的躺在书案左端,如一个沉眠千年也寂寞千年的绝世高手。
千年……
也许夸张了一点,可是在鹰展翼的记忆中,至尊刀一出无与争锋,没有哪一次对决出过第二刀。
记得它最后一次应敌是在三年前,血刀老祖阳奉阴违,商议大事时在背后偷袭,结果至尊王反手出刀,刀未出鞘,刀气却透鞘而出,当场把血刀老祖连人带刀一分为二。
那以后负责护卫的天衣堂应运而生,至尊王再也没有了对敌的机会,这些日子过来,大概和至尊刀一样的寂寞吧?
“小霞,五年前落脚栖霞镇,雕梦轩主人,善用水果雕刻各种小动物,五年不与人语,疑为聋哑人,单身……”
鹰展翼展开了另一副画,却是焰流霞变身之前那笑脸迎人的肖像。
“这个人来历很神秘,五年前的历史完全查无可查,似乎一片空白……”
“别在这方面纠缠了,她这种级别的高手,改头换面不过是小把戏,抹煞自己的踪迹也是举手之劳,你不会不清楚这一点,还走什么过场?”
至尊王打断了鹰展翼的汇报,不容置疑的下令。
“把这两副画复制后发下去,让弟兄们留意她的行踪,记着,一有发现立即回报,不准擅自行动,以免枉送性命!”
鹰展翼微微躬身,还没来得及应答,一个急促的声音已经穿堂入室遥遥传来,竟然是天衣近卫的紧急通报。
“禀盟主,天音堂飞鹰传书,栖霞镇五十里外的灵蛇分舵遭到一个自称焰流霞的妖艳女子攻击,一百二十七人全部遇难,无一幸免!”
“有意思!”至尊王神色古怪的笑了笑,“妖艳女子,火焰印记,流霞雕梦,斩尽杀绝,难道会是魔教东来,圣女亲征?”
按在至尊刀上的手紧了一紧,手背青筋暴突,无形的威压蓬然散开,室内顿时风起云涌,偌大一个书案和那两张画同时粉粉碎碎。
鹰展翼在电光石火间撞开大门飞退十丈,还是忍不住血喷如雨,一张脸刹那间惨白得像是刚在鬼门关打了个转身。
灵幻在线 2008-5-6 16:06
我要这武功,再不分正邪;我要这出身,再不分黑白;我要这苍茫武林,再没有门派纷争;我要这浩荡江湖,彻底的厌倦血腥!
建议lz可以改改,我一看到就想起悟空传了……
幻月 2008-5-28 14:29
刃飘红
刃飘红
这是一座毫宅,高墙危立,朱门大开,一眼望去庭院深深,也不知道里面隐藏了多少风景。
其实也没有人敢在这儿探头探脑,虽说门口没有凶神恶煞狗仗人势的守卫,可是就凭门匾上张牙舞爪的“紫寰”二字就足以让闲杂人等退避三舍。
作为神刀盟天威堂堂口所在,这可是不次于皇宫大内的龙潭虎穴,用不着排什么阵仗,只是那凝而不散的森森杀气也能让人敬而远之。
当然,堂堂紫寰分舵不可能没有任何戒备,在大门一丈之内就有七个守卫,只不过一般人看不到,因为他们的存在方式很特殊。
再怎么特殊的存在也是人,工作时说话解闷也是很正常的事,现在这几个守卫就在聊天,话题正是这些天声名鹊起一鸣惊人的魔教妖姬。
“你们说,这魔女真的有这么恐怖?”
说话的是门口龇牙咧嘴的石狮子,左边那个,虽然不见它有什么张嘴动舌的动作,可是声音就是从它嘴里冒出来的。
“七天之内挑了我们六个分舵,每次都是赶尽杀绝血流成河,他妈的还是不是人哪?”
“别忘了她是魔教的什么圣女,当然不把杀人放火当回事。”接话的是朱漆大门上贴的门神秦叔宝,“不过她肯定带了帮手,不然也没那么猖狂。”
“就是。”写着“紫寰”二字的门匾也来凑热闹,“要是她孤身犯险,只怕早就被弟兄们收来当二房了!”
“傻啊你,谁活得不耐烦了敢收她当小老婆?”门神尉迟恭嗤笑了一声,“别忘了,少盟主就是她杀的!”
“对哦,听说这魔女隐居在栖霞镇,暗地里策划着惊天阴谋,可是少盟主有先见之明,一举杀了她的情人莫大公子让她的计划——”
门匾的话突然中断,袅袅余音在空气中飘成一片错愕,一个红衣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一丈开外,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它,似乎对一块门匾开口说话鸡婆八卦的感到十分有趣。
呃,也就只是“有趣”而已,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奇和恐惧。
“你是谁?”
沉喝出口,左边的石狮子突然间变得生动起来,扬鬃伏爪作势欲扑,仿佛寂寞难耐忍不住活了过来。
红衣女子灿烂一笑,洁白如玉的右手伸出,青葱纤指间炽热的厉芒闪烁,凌空挥了那么一挥,姿势优美,动作流畅,就像一段妙绝天下的舞蹈。
石狮子只觉得眼前一亮,随后就看到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焰流霞”,那字就写在高墙之上,殷红如血。
原来她叫焰流霞……
心念方动,石狮子突然感觉到无边的恐惧:我明明是面对这个神秘来客全神戒备,怎么可能看到身后高墙上的字?
还来不及追寻答案,他的意识蓦地碎裂开来,坠入了无边的虚无,一切的一切尽归于空白。
其实身在局中的他远没有几个同伴来得震撼,他们只看到这个女子挥了挥手,石狮子就鲜血狂喷宛如焰火,喷出的血溅到墙上,“焰流霞”三个大字一气呵成,最后一笔收尾时,石狮子就整个儿散开,散成了一堆夹杂着碎尸断骨的石块。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看清楚了红衣女子的容貌:明媚的眼,灿烂的笑,眉心一个火焰印记绚丽如霞!
“魔教妖姬血衣人?!”
怒喝出口,朱漆大门轰然碎裂,门神秦叔宝和尉迟恭幻化成形,双锏双鞭金光大盛凌空砸落。
“紫寰”门匾疾旋着飞起,数十点寒星闪出,只一眨眼就化为满天星斗罩下,艳阳当头也完全掩盖不了它们的光芒。
同一刹那右边的石狮子咆哮而起,气势汹汹的呼啸扑出——
这些都只是幌子,真正的杀着在下面。
青石铺就的地板突然间松软如沼泽,让焰流霞身不由己的下坠,一把薄薄的刀无声无息的切开稀泥滑向她的足底。
瞧那蓝汪汪的刀光显然是淬有剧毒,就像银环蛇的尖牙。
见血,必然封喉!
焰流霞没有任何慌乱,也没有任何意外,甚至还偷空在心头鄙夷了一把。
看看这“六合潜踪奇门遁形”之术,和邪异诡秘的魔教武功不相上下呢,还真的是“武功不分正邪”,那么多名门正派还不是视若无睹?
懒得多加周旋,焰流霞轻描淡写的信手一挥,只出了一刀,却荡开千重刀影。
双锏双鞭断。
满天星斗碎。
那把蓝汪汪的刀纸片似的被撕成两片。
沼泽还原为青石板,不过多了一条整整齐齐的深沟,沟里还在咕噜咕噜一个劲儿的冒着热气腾腾的鲜血。
只是那么信手一挥,以奇功化形出击的六大护卫全部溅血而亡,但是警讯已经发出,待得焰流霞施施然的走进大门,迎接她的就是一片灿烂刀光。
神刀盟弟子十有八九都是用刀,刀客入盟的第一件事就是交出自己珍藏的刀谱,让盟主至尊王去芜存箐精化改良后广而告之内部发行,盟内弟子可以随意选修并且有专人指导,只要你有心,学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不是问题。
不可否认,这正是神刀盟得以迅速发展壮大的主要原因,那些固步自封敝帚自珍的帮派与之相比实在是没前途,也难怪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刀光如雪,落在焰流霞眼里却成了无伤大雅转瞬即逝的辉煌。
她如一道妖娆万千的明媚春色四下游走,嘴角绽放着灿烂,指间挥洒着锋芒,所过之处鲜血蓬飞,就像生命的焰火在燃烧,就像热情的霞光在喷涌。
她杀人从来不用第二刀,中刀者连痛苦都来不及感受就被抽取了灵魂,根本就没有濒死惨呼的惊心动魄。
只不过让生命瞬间消逝的手段是让活力随血液在刹那抛空,所以血雨纷飞的视觉效果分外眩目。
也就因为如此,有江湖传闻说焰流霞在为情夫莫怀仁举行血祭,本来是一身孝服,一路血腥的走下来,白衣尽赤,艳色全是血染就,这才送了她一个“血衣人”的称号。
江湖流言而已,焰流霞根本就不在乎。
眉心的火焰印记是封印解开的标志,恢复完全战斗状态的她本来就是为杀戮而存在的利器,称为血衣人也没什么不妥。
至于和莫怀仁的风言风语,她才懒得搭理,有时候装聋作哑就是一种境界,何况她真的是聋子,太过世俗的声音,不听也罢。
轻松随意的在紫寰分舵转悠了一遍,焰流霞跟逛了趟街似的大气也不喘一口,声名显赫的神刀盟天威堂堂口就此成为历史,现在还挺立不倒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天威堂堂足雷唳空。
他没有倒,不是他够强,而是焰流霞根本就没有向他出刀。
从踏进紫寰分舵开始雷唳空就盯上了她,可是她的速度没有给他照面的机会,就那么让他一路追着血洗全场,直到杀无可杀才停了下来正面相对。
倒不是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只是她觉得雷唳空作为神刀盟的元老之一,有资格留下几句临终遗言,在她清场的时候却没有这个空闲。
“血衣人,你太狠毒了,就不怕将来声儿子没屁眼?”
雷唳空早就红了双眼,说的话自然不会动听。
想想看,弟兄朋友一个个在自己面前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徒然暴跳,那是一种怎样的屈辱和折磨?
在江湖上闯,迟早都有那么一天,血债血偿,他可以理解,可是手无寸铁的家眷和呀呀学语的幼儿有什么过错竟然也在那妖娆的艳色中鲜血蓬飞?
这还有什么天理?
他知道自己同样挡不住那妖娆诡异的神来一刀,可是他没有想过要逃,他要问出一个解释,要讨还一个公道。
为此,死不足惜!
焰流霞的笑脸如凝固千年的面具般灿烂依旧,可是明媚如常的眼里有一抹失望掠过,这雷唳空也算是个老江湖,怎么会如此幼稚?
江湖,本来就是残酷的代名词。
鲜衣怒马英雄美女侠骨柔情琴心剑胆奇谋绝技都是美丽传说,传说的背后就是不容忽视不容逃避的遍地血腥,一将功成万骨枯,英雄侠士何尝不是如此?
纵马江湖狂歌豪饮又如何,只要你没有经过铁血淬炼,也不过是活在梦幻,只能算是凡铁一块!
天威堂没了,你们的仇家还会少谁不会落井下石?
这些孤儿寡母又有什么活路?
今日的血腥是她们今生的噩梦,与其负累一生,不如趁早解脱,谁叫她们沾染了江湖?!
焰流霞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明确的表达了心中所想,雷唳空心中一痛,脸色一黯,狂喝,出刀——
解释是有了,江湖本没有公道可言,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我自度必死,但是不能不全力一搏!
活要活的风光,死要死得精彩!
毕竟,我也身在江湖!
刀出,风雷齐动,但是,转眼成空。
炽芒一闪,雷唳空终于看清了焰流霞的刀。
小巧,玲珑,精致,刀身是诡异的绯红,刀光不是金属特有的寒峭,而是火焰般的炽热。
风雷刀阵在这把看起来一碰就折的小刀面前脆弱如纸,才一接触就霞光喷涌,恍惚中雷唳空看见焰流霞出现在自己身后十丈开外,红衣如霞,背影妖娆。
——刚才,是她的刀透心而入,还是她的人穿胸而过?!
freedom507 2008-6-14 14:40
还算不错 有浓浓的古龙风味 K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