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553085416 2008-3-27 00:00
《石桥小镇》参赛
[size=4][/size] 第一章、俊郎
夕阳
夕阳,似被踩在脚下!
脚,十六只脚.脚步一致.却走得极快!
心中有事的人,岂非都走的很快!
十六只脚,八个人.每个人都穿着官服.每个人都佩着官刀!
官服深蓝,官靴深蓝!
这世上就算瞎子也看得出,这八个人是公门的捕快.
易俊郎不是瞎子!
所以这八个人刚进这酒店,易俊郎便知道自己的麻烦又来了.整个酒店的食客全跑了出去.百姓本就是怕见官的.
但他还是坐在角落里慢慢为自己湛满一杯酒.有时间能喝一杯酒总是好的!
这八个人站成一排面向易俊郎,中间一个戴红樱帽的站出来,向这位喝酒的人拱手道:"易大侠果然是好酒之人,幸好这石桥镇不大,小的们才得以找到易大侠"
易俊郎呷了口酒,笑道:"公门中'一颗虎胆振乾坤'的赵振坤几时竟变成'小的'了"
赵振坤脸似红了红,又道:"易大侠说笑了"然后又接着道:"在下只是奉燕老总之吩,带易大侠前往水香阁叙旧"
易俊郎又喝了口酒,眼中似有了光芒,道:"你说的是九省名捕燕东鹤"
赵振坤也笑了笑,道:"世上大概还没有第二个燕东鹤"
"他也来了,他来这里干什么"
"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在下只是夜夜盼着他老人家来呢.这次他老人家肯出马,事情就好办的多了!"说这话时,赵振坤的眼睛里似也忽然有了光芒.
赵振坤接着道:"不知易大侠可否立刻随在下前往水香阁"
"不去,"易俊郎忽然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又缓缓喝进一杯酒.道:"他为什么不能来见我"
"好狂妄的口气!"说话的是赵振坤左边的一个捕快,年纪不大,却怒目圆瞪.这小捕快忽然出手,将手中的官刀抽出,直劈下去.每个捕快手心都紧捏了一把冷汗.眼看这刚刀就快劈到易俊郎的额前时,易俊郎忽然伸出右手,中指屈向手心,却又忽然弹出.只听"磁"地一声,这柄刚刀竟从小捕快手中脱手飞出,钉在酒店中央的木柱上.
这小捕快腿早已吓软,此时竟瘫在地上动也不动.
易俊郎用筷子夹了颗花生,慢慢送进嘴里.道:"其实,叙旧就不必了.他要是请我去喝杯酒,我还会考虑考虑的"
"好好好,果然不愧是"弹指神通"易俊郎"一连说了三声"好"后.这个人才从门外走进来.一套素衣着身,头发花白,衣服花白.想来此人也有五六十的岁数了!看到这个人,赵振坤的眼睛中忽然露出尊敬的眼神,马上吩咐一个小捕快去找了把椅子端过来和易俊郎面对而坐.
易俊郎笑了笑,道:"前辈莫非就是昔年名动九省的神捕燕东鹤"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道:"那都是几十年前的陈事了,如今又怎可比得上江湖中最出风头的弹指神通易俊郎呢!"
易俊郎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缓缓啜下一口酒。他喝酒总是很慢,只是因为这样,他的脑子能转的更快些,喝酒时岂非也是个想问题的好时机.
他不太喜欢与人评论自己,以及自己的武功!
燕东鹤似看出了这一点,换了话题,道:"你不该喝这种酒的"
"哦?"对于酒,易俊郎的话总是会多一些的.
"这酒不对"燕东鹤没有喝桌上的酒.又接着道:"这酒不配你喝"
"喝酒只是一种心情,只要心情对,又何必执着酒对不对呢"
易俊郎又喝了口酒,举杯很快,却喝的很慢.淡淡道:"这酒也是给人喝的,难道我不是人么."
燕东鹤说不出话来.
易俊郎又道:"前辈此次前来,不应该只是和在下论酒聊天的吧"
燕东鹤点了点头,道:"此处并非说话之地,今夜子时.我在水香阁备下好酒.还望易大侠前往"
听到"好酒"二字,易俊郎忽然打断他的话,道:"是多好的酒"
"七十年陈酿绍兴"燕东鹤显然明白,对付酒鬼,最好的法子绝对莫过于"酒".
"好,子时我一定去喝光你的好酒"说完,易俊郎竟"飞"一样飘出了酒店.没有人可以形容他的速度和轻盈!连燕东鹤也吃了一惊!天下都知易俊郎弹指神通,盖世无双,却不知他的轻功也已是登峰造极了!
如果就论轻功而言,易俊郎在江湖中的排名绝对是前三名.
易俊郎走后,赵振坤楞在原地,半响才道:"他真的是易俊郎?"
燕东鹤望着他远处的身影,喃喃道:"世上也只有这一个易俊郎"
燕东鹤也走了,那些捕快们自然也走了出去.小小的酒店顿时人去楼空。
夕阳早已不在。
夜色忽然降临。
第二章、小镇艳遇
石桥小镇
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要叫石桥,也许是村口有座小石桥吧!
但它确实是个小镇,不太大的小镇.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不太大的小镇却是吃喝玩乐一条街,应有尽有,样样俱全.最主要的是,这一个小镇上竟有四家酒店,而且四家酒店卖的酒却是四种不同的名酒.而且绝对只卖这一种酒.东街的竹叶青、西道的女儿红、南桥的百花酿、北河的十里香。
酒,不仅有名,而且正宗.所以易俊郎才会忽然出现在这小小的石桥镇上.又忽然在东街的"喜来客酒店"喝了整整一下午的竹叶青.只是好心情又忽然被打破.
酒后黄昏总是让人惆怅的,恰巧现在正是黄昏,又恰巧有人喝了酒.
风,冷风。
毕竟是残秋初冬的天气了,街上已少有人行。
东街的街道上还残留着些许枯叶,被风吹了又散,散了又吹。发出“沙沙”的声音。
仿佛是在叹息着世道的不济,和自己宿命的悲哀。但谁又能听得懂呢。
喝过酒的人是绝不应该在街上吹风的。这本是个糟糕透了的天气。
但此时易俊郎的心情却正如此时的天气一样糟糕透了。
一个人在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时,往往是不愿意被人看到的。
易俊郎在喝酒时也是不愿被人打扰的。
“喝酒”岂非就是他最喜欢的事情。所以他喜欢一个人喝酒。
现在,他就在南桥的酒家里慢斟慢饮着。
他还是习惯性的喜欢坐在角落里,独自饮酒。
坐在角落里
他可以看到酒店内形形色色的人、做买卖的生意人、押镖的趟子手、身怀兵器的江湖人。
听到各地各式的方言,山西的、岭南的、河南的、河北的。
所以他喜欢独自坐在角落里。
观察所有人,竟有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快意。
这岂非是件特别有趣的事情。
然而这种有趣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为易俊郎看到了一个他绝不应该看到的人。
女人,而且是美得让人犯罪,美得让人发狂的女人。
一个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忽然又发现了另一样他喜欢的事情。
这绝对是个很难做的选择题。
因为,这已表示你不能再专心去做一样事情了。
所以易俊郎此时停止了喝酒,抬头观察着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此时已走到了易俊郎面前停下。
十八九岁的年纪,岂非正是少女正美妙的年纪。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如丝绸。
一双明媚的眸子。眼珠就像是在清彻的泉水中滴入的一滴墨。
再配上那绝妙的身材。
站在易俊郎面前的这女人无疑是个倾国倾城的尤物。
如果你没有亲眼看到过尤物,就绝对不会知道“尤物”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酒店内的人已快走完了,只剩下一盏微黄的油灯在屋脊上摇晃。
少女看着易俊郎,笑了笑道:“一个人喝酒岂不觉得太寂寞”
易俊郎淡淡道:“酒岂非正是给寂寞之人喝的。”
少女道:“难道你是寂寞之人”
易俊郎道:“至少现在我不太快乐”
少女始终保持着她的笑容,也许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女人总是爱笑的吧。
少女道:“也许我能让你快乐起来”
易俊郎也开始有了笑容。
看来没有酒窝的人也是容易笑的。何况是和绝色佳人说话时。
易俊郎道:“你能让我快乐?”
少女道:“我是个女人”
易俊郎道:“我看得出”
少女道:“而你,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易俊郎苦笑了一下,道:“你也应该看得出”
少女脸似红了红,道:“所以我能让你快乐”
易俊郎没有说话。他当然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少女却走过来拉住了易俊郎的衣角。两人距离彼此更近了。
少女的发香和幽幽的体香立刻传到了易俊郎的鼻中。
易俊郎脸似也红了红,因为他忽然看到了这少女更要命的地方。
少女穿的竟是那种薄如蝉翼的丝巾衣服,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衣服。
因为这层丝纱的里面,少女竟是一丝不挂的。
所以易俊郎很容易就看到了这少女的双乳,却又并非完全暴露。
若隐若现岂非更是要命。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易俊郎身体上的某些变化。
脸红了红,耳语般柔声道:“我……我叫郭彩月。”
易俊郎在听,因为她一定会接着说。
郭彩月道:“我不奢望什么,只希望……希望你做完之后能记住我的名字”
说着,郭彩月竟已开始解去衣杉上的衣带。
衣杉已快渐渐褪去,她那雪白的双乳也逾来逾明显。
只要她将这层衣杉脱完,这间屋子绝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拒绝她。
除非他不是男人。
易俊郎当然是男人,而且是极正常的男人。
所以他也希望能看郭彩月将衣杉脱完,但他并没有看。
因为易俊郎已制住了郭彩月的手。
郭彩月忽然抬起头凝视着易俊郎,道:“你……你不想?”
易俊郎道:“我的确很想,但我现在已经很快乐。我已知足”
郭彩月道:“你不想也得想”
易俊郎握着她的手忽又紧了紧。郭彩月已有痛苦的表情。
郭彩月忽然冷哼了声,道:“我从前听说易俊郎专酒好色”
“现在呢”
郭彩月冷冷道:“现在才知道,原来易俊郎也不是个男人。”
说完,郭彩月便挣开易俊郎的手,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郭彩月忽然回过头来对易俊郎大声道:“你根本不是个男人”
易俊郎又坐了下来,喝了杯酒。他只有苦笑
这世间有见过逼娼强赌的,但却是从未见过如此强迫男人做这种事的女人。也没见过如此需要的女人。
易俊郎实在想不通,如此尤物,怎么还会强逼他做这种事。实在想不通
幸好易俊郎所有想不通的事,从来不费神去想。
所以他现在还很快乐。
窗外已完全黑暗。
易俊郎又慢慢喝了怀酒。喝得很慢。
第三章、赴约
深夜子时
水香阁
水香阁至多也只能算是一个不太大的四合院。中间有间小亭,亭外有四座小桥。
桥下有水,却不香。水中栽满芙蓉
此时却从院内多出一阵若隐若现的酒香,大院门口也忽然多出一个人,男人。
有酒的地方,似乎总是不愿被错过的。这个人剑眉朗目,面容消瘦,想来也有二十八九的光景了。
这个人站在门口动也动,贪婪地吮吸着残留在空气中的酒香。
院阁内却传出一阵苍老而热情的声音:“酒不是用来闻的,是用来喝的”
这个人当然就是易俊郎,一边笑一边走进去,道:“看来,你这水香阁倒真是取错了名。此处水不香,独有酒香,应叫酒香阁才是啊”
易俊郎已走进了大厅,厅内有桌,桌上有酒。
“和易大侠一样,这取名也是得看心情的”
“哦?”易俊郎已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取名也是种心情,只要心情对了,又何必执著名字对不对呢!”
易俊郎早已按耐不住,道:“对对对,就为这‘水香阁’三个字,绝对当喝一大杯”
燕东鹤一饮而尽。
易俊郎却拿着杯子放到鼻前,闭上眼。深吸了口酒香。后又缓缓从嘴里吐出。
“果然是七十年陈酿绍兴”易俊郎只是用鼻子嗅了嗅便已知酒的真假。
江湖人都知易俊郎对于酒的感觉,有时甚至超过他对女人的感觉。
此时易俊郎已将这杯酒缓缓喝下,他喝酒时一直都很慢,先喝一大口,泯在口中,再顺着喉咙慢慢流下。他喜欢听酒咽下时喉结发出的声音。他喜欢这种喝酒方式。
喝完第一口,易俊郎才慢慢张开眼睛,道:“的确是好酒”
燕东鹤含笑着点了点头,道:“当然是好酒,对于易兄这样的酒中仙圣,我又怎么以假酒相欺呢。”
易俊郎舔了舔嘴唇,道:“酒虽是好酒,话却不是好话”
“哦?”燕东鹤似吃了一惊。
易俊郎又道:“燕总捕邀我深夜前来,绝不该是奉承献殷之意。我一向不太喜欢拐弯抹角,燕总捕应是知道的。”
燕东鹤为易俊郎的杯中倒满一杯酒后,才道:“易兄可知,昨日石桥镇死了个人”
易俊郎淡淡道:“每个人都会死的”
“但他却不该死的”燕东鹤喝了口酒。
“没有人是该死的”
燕东鹤说不出话来。
易俊郎问道:“死者是谁。”
燕东鹤眼中忽然露出痛苦的眼神,道:“她……她是我的妻子。”
易俊郎却并没有感到惊奇,只是看了看他,道:“你的妻子好像并不只一个。”
燕东鹤又说不出话来。
易俊郎道:“她是怎么死的。”
燕东鹤道:“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易俊郎道:“你连她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吗。”
燕东鹤道:“所以,我才请易兄前来分析”
易俊郎道:“你知道我会来石桥镇?”
燕东鹤忽然笑了笑,道:“我不知道的事还很少”
江湖中的酒鬼,又有几个没来过石桥小镇品尝正宗的百花酿呢。
他喝了口酒又接着道:“做这一行,如果知道的不多,恐怕我早已死了一千八百回了”
易俊郎道:“你约我来,是因为你觉得这件事跟我有关?”
燕东鹤道:“我的妻子是昨日死的,而石桥镇近日来,也只有三天前才有五个人是刚来的,所以……“
“所以你认为杀你妻子的凶手就是这五人中的一个”易俊郎忽然打断他的话道
燕东鹤没有否认,也不用否认。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易俊郎道:“三天前石桥镇来了哪五个人”
燕东鹤道:“你自然算是一个,剩下四个人都不是简单人物,其中还有一个是你的朋友”
易俊郎道:“我的朋友很多”
燕东鹤道:“但论剑法,你的朋友中却只有一个才配得上用剑”
易俊郎道:“你是说林渭烽”
燕东鹤道:“看来,你的朋友并不算多”
易俊郎没有否认,只有苦笑。
易俊郎又问道:“那还有三个呢”
燕东鹤凝视着他,缓缓道:“第一个就是李霸天”
易俊郎道:“七省绿林会总瓢把子李霸天”
燕东鹤点了点头道:“世上不会有第二个李霸天了”
易俊郎道:“听说此人一身横练十三太保,三十年前七省绿林会便早已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了。”
“是的”燕东鹤淡淡地说道。
易俊郎道:“那第二个呢?”
燕东鹤又道:“第二个就是文静峰”
易俊郎道:“是江南巨富文静峰?”
燕东鹤没有说话。
不说话的意思有很多种,燕东鹤这一种无疑便是默认了。
易俊郎道:“江湖中不知道文静峰的人恐怕还很少。”他又接着道:“听说此人曾是少林俗家弟子,练得一身纯阳童子功。后来又白手起家,成了今天的江南巨富”
燕东鹤道:“当今江湖已很少有人知道他曾是少林钵衣弟子了”
易俊郎道:“据说人身的精液一满就要外泄,如一练此功,可将元精化为元气,而回精补脑,固精固气,回精补脑,功效之大,比吃多少人参、燕窝都强。”
燕东鹤冷冷道:“看来你对童子功很有兴趣啊”
易俊郎又是笑了笑道:“要练这种功,牺牲简直太大了,像我这种专酒好色的人只怕是练不得的”
笑,自然是苦笑。
谁会开自己的玩笑。
易俊郎:“那第三个呢?”
燕东鹤瞳孔似在收缩,缓缓道:“第三个,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因为绝没有人真正见过他”燕东鹤接着道:“江湖中对这个人没有任何记录,甚至不知他是男是女,高矮胖瘦,武功深浅”
“那他总应该有个称呼吧”
“江湖人都叫他神鬼婆婆”
因为别人连他是神是鬼都不知道,“神鬼婆婆”这四个字就是他在江湖中留下的唯一记录了。
燕东鹤忽然道:“你知不知道,江湖中武功最高的人并非是你”
易俊郎浅浅喝了杯酒,淡淡道:“我知道”
他一向不愿太多的讨论自己的武功。
燕东鹤神色凝重地道:“如果要论江湖中武功最高之人,绝对是他。”他接着一字一字道:“神鬼婆婆”
易俊郎忽然换了话题,道:“这几个人都原本远在千里之外,难道他们会忽然赶到这小镇上,就只为了杀你的妻子”
燕东鹤叹息着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
易俊郎道:“你希望我帮你找出凶手?”
燕东鹤道:“也是为你自己排除嫌疑”缓了缓,又接着道:“同时也是在帮你的朋友”
易俊郎不明白,但他没有问,因为燕东鹤自己会说。
燕东鹤眼中又露出了哪种痛苦的眼神,一字一字道:“她是死在剑下的”
易俊郎脸色变了变道:“你是说你妻子是林渭烽所杀”
“最近来镇上的这些人之中,除了林渭烽,没有别的人是配剑的,所以……”
“所以,你让我找出凶手,查出真相。”
“是的”这岂非已是最好的回答。
易俊郎道:“我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燕东鹤道:“好像没有”
易俊郎道:“看来,这石桥镇我是非留下来不可了?”
燕东鹤道:“应该是的”
易俊郎道:“为什么?”
燕东鹤道:“因为你是易俊郎”
这的确不是个好的理由,但是易俊郎很喜欢。
沉默,半响。
易俊郎道:“可以带我去看看贵夫人的尸体吗”
又是沉默。
燕东鹤道:“好,我带你去”
燕夫人昨日刚死,尸骨未封。所以现在还未入棺。
转眼天色已渐亮,
东方已出现了鱼肚白。
第四章、死尸
已是初冬的天气了!
残秋的气息却依未裉去。
连深院都锁不住的秋,这小小的水香阁又怎能锁得住呢。
地上还残留着些许枯叶。
易俊郎走过去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凄凉之意。
水香阁并不大,很快两人就走进了一间房间。
房间绝算不上豪华,一张楠木桌子,四把八仙椅,两个书柜和一张床。
书柜上有书,也有一些瓷器青铜。墙上还有名人字画。
看得出,这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经过主人精心挑选的。
房内的每一样物品都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忽然易俊郎把目光落到了那张大床上。
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睁眼,没有动静。但隔很远就可以看得出那是个女人。易俊郎的判断从来不会错,这次也不会。
易俊郎道:“她是……”
燕东鹤眼中又露出痛苦的眼神,道:“她……她就是我的妻子”
易俊郎惊讶怔住。
如果你看见一个死人一动不动地躺在这么柔软的床上,你也会怔住。
燕东鹤神色凝重,道:“家丑不可外扬,我不可让外人知道她已经死人,所以……”
“所以你才把她藏在这小屋里”
“是的”
易俊郎向床走近了些,却看到了更让他惊讶的事。
如果看到一个死人躺在床上是让他惊讶的话,那么现在简直就是恐惧。
易俊郎看着她的脸,脸色苍白,嘴唇苍白。
却依然是那么美,那么风华绝代。
因为易俊郎已经发现,躺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竟是那个酒店的奇怪少女。
易俊郎还记得她的名字,心里轻轻唤道:“郭……彩……月”
刚刚还在酒店见过面的女子,为何忽然就死人。
易俊郎想不通。
他忽然走上前去,想掀开郭彩月的被子。
易俊郎刚一伸手,却有另外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大手也许并不比他快,但却绝对准确有效。
燕东鹤似流露出一丝愤怒的眼神,道:“她已经死了”
活着的人是绝对不应该去掀一个死人的被子的。
这道理连三岁孩子都懂。
易俊郎当然不是三岁孩子,他已快三十岁了。
易俊郎停止了出手,道:“我不是瞎子”
燕东鹤也放开了他的手。
易俊郎迟疑道:“她……真的已经死了?”
燕东鹤道:“你不是瞎子。”
易俊郎道:“我不是”
他接着道:“她真的是昨天死的?”
燕东鹤:“我不会和死人开玩笑。”
郭彩月昨天就死了,然而今天黄昏他却又偏偏在酒店看到了她。难道他遇到的是鬼。绝对不是。如果他遇到的是郭彩月,那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又是谁呢。
易俊郎想不通,他只有摇着头苦笑。
遇到麻烦时,还能笑的出来总是一个好习惯。
他忽然将目光移到了这死尸的咽喉处.
他知道,这次他的麻烦确的来了。
这死者的咽喉处只有一个小红圈那么大的伤口.血却还停留在里面未来得及溢出.
"好快的剑"易俊郎不竟惊呼.
据他所知,这世间能使出如此快剑的人绝不会超过三个.
但林渭烽却绝对是其中一个.
易俊郎对那少年一直很有信心.
这一剑简直快得不可思议,快得可怕.一剑封喉至现在血竟还未溢出.
死者脸色苍白,平静.可见至死的那一刻她还未来得近恐惧.
易俊郎手心竟已泌出冷汗.
对于剑的神话,至剑神西门吹雪之后.江湖中便至少有三十年未曾出现过如此可怕的快剑了.
这件事现在就算别人拿刀逼他不要管,他也要管定了。
他已决心要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调查清楚。
因为他是易俊郎。
是个麻烦缠身的人。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麻烦一旦多了,也就不会是麻烦了。
现在他只想喝杯酒,在有时间的时候喝杯酒绝对不会有害的。
何况,他跑到这石桥小镇来,本就是为品酒而来。
现在他已出去,燕东鹤没有管他。
当他再次走到那个飘满落叶的长廊时,喝酒之兴更浓。
凄凉、寂寞、烦恼,岂非都是喝酒再好不过的理由。
第五章、南桥百花酿
出门已是天亮.
晴,无云.
同样的街道,同样的酒店,同样的气息.
宁静,安详笼罩着整个小镇.
此时的易俊郎却并非是同样的心情.
天空无云,他的心里却布满了疑云.
看着这一片安详的小镇,他知道这家小镇很快就不会那么安详了.
七省绿林会总瓢把子李霸天,江南巨富文静峰,还有那个神秘可怕,无人不知,却又没人真正知道的神鬼婆婆.
这些人的名字像音符一样在易俊郎脑海里不停转着。
他们这些人为什么会忽然跑到这小镇上来,难道是因为他.还是因为那个女人.
他停止自己去想这些。因为现在他已走进了酒店。
南桥的百花酿是石桥小镇上的龙头酒店。
论规模,论财力,这家酒店都无疑是小镇上最大的一家。
所以现在易俊郎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落。
桌上有酒,酒是正宗的百花酿。
易俊郎又开始独自一个自斟自饮起来。
酒本就是给寂寞之人喝的。
来酒店喝酒的男人通常只有两种,要么家里没有一个老婆,或者家里已有一个老婆。
易俊郎无疑是第一种人。
因为无论家里有没有老婆,男人喝酒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易俊郎忽然想到了郭彩月,那个美得让人窒息的龙物。
想起昨天的情景,易俊郎嘴角忽然露出浅浅的笑意。
一个绝色佳人强迫让你和她做那种事。岂非是件非常有趣的事呢。
这种事又岂非是每个男个都梦想得到的呢!!
但他却放弃了。
如果所有人都梦想得到的事情,而你却放弃。那么这个人不是傻瓜,就是个呆子。
只可惜易俊郎既不是傻瓜,也不是呆子。
他至多只是一个怪物。
世上有种人明明喜欢一件事,却又偏偏不喜欢来得太容易!
易俊郎无疑就是这种人。
想起这些事,他现在只有暗自苦笑。毕竟她已经死了,就算是后悔也晚了。
忽然门口响起了一声大喝:“你笑什么笑,看你这不怀好意的笑,就知道你心里想得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好动听的声音,好熟悉的声音。
但这话又分明是向着他说的。
易俊郎抬起头向着门口看去,顿时惊呆了。
门口这人郝然竟是郭彩月。
天下绝没有第二个人有如此曼妙的身材。
也绝没有人会有如此美丽的颜容。
这算是什么一回事,难道她又活过来了。
这时,郭彩月已走过来。像昨天第一次见面那样,走到了他的面前。
易俊郎道:“你……”
“我不是死了吗,对不对”郭彩月忽然打断他的话。
易俊郎道:“死人还能不能活过来”
郭彩月眨了眨眼,道:“当然不能”
易俊郎道:“但你却活过来了”
郭彩月道:“那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死”
易俊郎道:“那我看见的……”
“你看见的是个死人”郭彩月又打断了他的话。
易俊郎道:“那我就更搞不懂了”
郭彩月道:“你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易俊郎点了点头。
郭彩月忽然笑了笑,道:“那我就偏不告诉你”
“你”字的音一落,她就像只轻盈的燕子跑了出去。
易俊郎想抓,却没有却抓。
因为她跑到门口却又忽然跑了回来。并坐了下来,坐在易俊郎的旁边。
郭彩月看着他,小声道:“你怕不怕强盗”
易俊郎也看着这古灵精怪的少女,道:“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强盗”
郭彩月道:“像肥猪一样的强盗呢”
易俊郎似笑了笑,道:“猪肉,我倒是喜欢吃。”
郭彩月看着门口,道:“你马上就可以吃到了。”
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门口忽然来了一队人马,十几二十个人。
个个都是长着满脸横肉,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
难怪这小精灵会忽然跑回来。
几个大汉中一个领头的环顾四周看了看,大声道:“这酒店大爷我一人包了,别人都全都给我出去”
话一说完,所有的人都惶惶张张的跑了出去。
有时候,百姓看到这种强盗,比看到官更害怕。
很快,整个酒店跑的就只剩易俊郎和郭彩月两人了。
那领头强盗走过来,对着易俊郎大声道:“你是聋子?”
易俊郎道:“我不是”
领头道:“你没听到我要这的人全部给我出去”
易俊郎回答,只是又喝了口酒。
领头人看了看易俊郎旁边的姑娘,眼睛中忽然发出了光。
领头的指着易俊郎道:“你,出去。”然后以看着郭彩月道:“这姑娘留下”
郭彩月忽然坐得离易俊郎更近了些,却又看着那领头的的道:“我也想跟你走啊,只怕……”
领头的道:“怕什么,怕这小子不答应”
说完他忽然大声笑起来。
易俊郎忽然道:“你是不是人”
领头道:“废话,老子自然是人”
易俊郎道:“这里的所有人全部出去,那你干嘛不出去,难道你不是人”
话一说完,领头强盗身后忽然有一个人笑了出来,并笑出了声。
领头强盗本就已恼凶成怒,向着那笑的人快步走过去。
拔刀,血溅,斩马刀已入鞘。
笑声停止了,现在绝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再笑了。
易俊郎却笑了起来,道:“这杀猪的刀法倒不错”
郭彩月连连点头道:“的确不错”
领头忽然走过来,道:“我不会杀猪”
郭彩月道:“那你会杀什么”
领头的目光刀锋般盯着易俊郎,一字一字道:“杀人”
郭彩月拍着手叫起来:“好啊好,你快杀给我看啊。你要真能杀人,我就跟你走”
领头的忽然拔出斩马刀,将面前的桌子辟断了,桌上的酒洒满了一地。
易俊郎摇着头。道:“可惜,真可惜”
领头的道:“可惜什么”
易俊郎目中似乎露出同情的眼神,道:“我本不愿出手,但真可惜你不应该将这桌上的美酒打翻”
说完,易俊郎忽然将手中的酒杯一扬,怀中之酒洒向空中。
易俊郎已经出手,屈指弹出,亮光一闪。
空中的酒滴竟被他弹了出去。
十几二十滴酒,全打在这十几二十个人的裤腰带上。
“刷”的一声。十几二十人的裤子全部落下。
郭彩月忽然扭过头去,把头埋在了易俊郎的怀里。
那十几二十个人虽早已气急败坏,却也没有人再敢妄动。
很快,这些人像来的时候一样跑了出去。
望着他们跑出去的身影,易俊郎又笑了起来。
郭彩月把头抬起来,道:“这猪肉好吃么”
易俊郎道:“好吃是好吃,只可惜吃了猪肉赔了美酒啊”
郭彩月忽然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柔声道:“但你却赢得了美人,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说完又将头埋进了易俊郎的怀中。
易俊郎此时的心情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无奈。
第六章、总瓢把子
“他娘的,你们十几个人还有脸回来见我”
说话的人,更是一脸横肉,恕目浓眉。却也有五十多岁的年纪了。话一说完就一掌掴在了站在他面前的人脸上。
这人马上滚到地上,用手捂住了脸。再将手拿开时,脸上已是五个鲜红指印。
被掴到地上这人竟是开才酒店那位领头的强盗。
这领头强盗此时已慢慢爬起来,道:“不是我们不中用,是那小子太厉害了,我们十几个兄弟竟都被他戏弄了一翻”
那老人道:“你们真查清楚他就是易俊郎?”
“千真万确啊,小的怎么敢骗总瓢把子”
“他现在还在那喝酒?”
“在,肯定在。那人是十足的酒鬼,就为一壶酒才出手打小的”
老人大声恕骂道:“滚”
领头强盗连连点头,哈着腰跑了出去。对他来说,总瓢把子没有杀他就已经是他祖上八代积的德了。
老人喜欢别人叫他总瓢把子,他喜欢这四个字。“总瓢把子”这四个就代表了他上半生的光辉。
想到这些,他的心又充满了斗志。
他告诉自己,自己绝不是个风烛老人。
他要证明自己绝对还能打,还比年轻人要强得多。
很多老人不服老,去找十几岁的小姑娘岂非都是这个原因。
现在李霸天已出了门,没有人可以在他的地盘上欺负七省绿林会的人。
南桥的酒店,此时早已空无一人。
大多数人都是不愿意在事非之地久留的。
然而,易俊郎却留了下来。还是那个角落,还是一壶百花酿。
不同的是却多了一个人,女人。
这个女人当然是郭彩月,此时她仍依偎在易俊郎怀中。
易俊郎忽然问道:“现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郭彩月没有回答,只是用头擦了擦易俊郎脸。
易俊郎还想再问,却已不能再问。因为有个人已经走了进来。
这人走得并不快,反而走得极慢。
易俊郎脸上全完表情,郭彩月却略显得有些不安。
他慢慢走道易俊郎而前,道:“易俊郎?”
易俊郎笑了笑,道:“你看得出?”
这人冷冷道:“我不是瞎子”
易俊郎道:“你不是”
这人又道:“你喝酒?”
易俊郎道:“喝”
“能喝多少”
“天天在醉”
“好,天天在醉的人一定就是从未醉过。我来陪你喝”
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明明醉人的人却非要叫自己没醉,没醉的人却常说自己已经醉了。
五坛酒下肚,那人早已是面红耳赤,大声道:“能喝过我李霸天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易俊郎又喝了口酒,看着面前这老人道:“七省绿林会总瓢把子李霸天?”
李霸天道:“你也看得出?”
易俊郎道:“我看不出”
他接着道:“但我猜得出”
李霸天道:“猜得出?”
易俊郎道:“因为我刚吃过猪肉”
说完依在他怀里的郭彩月就笑了。
李霸天听不懂,所以也没再问。
半响,李霸天忽然问道:“听说你以弹指神通的指力伤了我十几个兄弟?”
易俊郎没有回答。
又是沉默。
李霸天又问道:“难道阁下从未失手过?”
易俊郎道:“你不信?”
李霸天道:“我不知道”
易俊郎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试”
大多数人会因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而常常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但李霸天却偏偏不属于这大多数人,他要试。而且非试不可。
为了证明自己,为了“总瓢把子”这四个字。
他已决定非试不可。
他已经拔刀,刀是斩马刀,现在也是杀人的刀。
他的出手并不快,却绝对准确有效。
刀光一闪。
刚势威猛的一刀直劈易俊郎脑门。
但易俊郎却没有动,连眼角都没有动。
郭彩月已快吓得叫出来。
忽然,亮光一闪。
比这刀光还快十倍的光,是剑发出的光。
剑光一闪。
一柄三尺长的剑就已经插进了李霸天的咽喉。
他的脸已因痛苦而变得扭曲,甚至眼珠都已快落下。
他根本不相信,是他面前的这少年杀了他。
看来他的确是老了。
现在李霸天已倒了下去,他再也听不到别人叫他总瓢把子了。
易俊郎抬头看着面前这少年,眼中忽然露出温暖的眼神。
这少年竟就是林渭烽。
郭彩月看着他,道:“你要是来迟一步,他就死了”
林渭烽泯着的嘴,忽然张开道:“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来迟”
这英俊少年皮肤微黑,牙齿却是洁白无比,张嘴笑时更显得几分男人的魅力。
易俊郎忽然道:“你知道我中了毒?”
林渭烽忽然笑了笑,道:“你跟女人在一起时不中毒的机会还很少”
易俊郎也笑了,道:“你知道我中的是那种毒?”
林渭烽看了看郭彩月,道:“在酒鬼的酒中下药,当然是不明智的选择。所以……”
“所以我把药粉抹在了头发上,只要他一闻就会中我的**”郭彩月打断了他的话。
林渭烽忽然问道:“如果我刚才没有出手又会如何”
易俊郎笑了笑,道:“那么现在我已经死了”
林渭烽点了点头,道:“中了这种药无法运行真气,看来我的确来得很及时”
易俊郎没有说话了,林渭烽也没有。
因为林渭烽已经发现了他身体上某一个地方的变化。
每个男人都会发生的那种变化。
所以林渭烽已经走了出去。
外面早已是初冬,但屋内还是有炭火的。
所以在这间屋子里,绝不会想得到寒冷二字。
在这样温暖的屋子里,一个人是不必穿太多衣服的,两个人更不必。
很快,两人就已滚在了地上缠绵在一起。
一翻云雨过后,两人都是气喘嘘嘘,累得不行。
更让易俊郎想不到的是,郭彩月竟还是个处女。
现在,郭彩月正依偎在易俊郎身上,小手在他胸前画着圆圈,道:“你不怪我么?”
易俊郎道:“怪你什么”
郭彩月咬了咬唇,道:“怪我给你下药,还差点把你害死啊”
易俊郎道:“但我并没有死”
郭彩月不说话了,抱着他的双手又抱紧了些。
易俊郎忽然问道:“我在燕东鹤那里看到的死尸究竟是……”
“是我姐姐”郭彩月道
易俊郎道:“你姐姐?”
郭彩月道:“是的,是我同卵双胞的姐姐。她叫郭彩霞,我们都是燕东鹤的老婆”
易俊郎道:“那她为什么会死”
郭彩月忽然露出惊恐的眼神,道:“我……我不能说,我说了一定会死掉的”
易俊郎道:“是谁要杀你”
易俊郎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孩竟是如此娇小,如此需要同情,需要保护。
郭彩月道:“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是想要害你。”
易俊郎道:“我相信”
处女贞操无疑是女人最宝贵的东西,当一定女人将她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你时,你还会有什么不能相信他的呢。
易俊郎霍然起身,准备离去。
郭彩月道:“你要走?”
易俊郎道:“我要去找李霸天”
郭彩月指了指地上的死尸,道:“他不是李霸天吗?”
易俊郎道:“他不是”
郭彩月不懂了,每个人都不会懂。
死人是不用再花功夫去找的。
易俊郎道:“他若真是李霸天,我早已死了两次”
郭彩月道:“他既然不是真的李霸天,那他为什么要找人冒充他呢?”
易俊郎想了很久,道:“试我的武功”
第七章、冒死入虎穴
林渭烽在门口等了很久。
等人始终不是件愉快的事。
但林渭烽却并未显得不愉快,因为他知道他等的人是他的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多么温暧,多么高贵。
这个朋友也是值得他等的,就算让他在这等一年也没关系。
能够被他等的人必有他可等之处。
这个被他等的人是谁呢。
现在这个人已经慢慢从酒店走了出来,浅薄而鲜红的嘴唇、削瘦而苍白的脸庞,清明而有神的双目。
他的苍白绝不是一种病态的“白”。
反而是一种健康,一种空灵的白。
因为他的人格是向上的,他的脸上总是带着健康的笑容。
这个人就是易俊郎。
年近三十,去已无疑是近来江湖中最年轻,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了。
有人说他是举世无双的侠客。
有人说他是天下第一的高手。
也有人说他是好酒专色的混蛋。
但他自己说,他只是一个无根的浪子,一个没有家的旅人。
他会感到孤独,但他学会用酒来应付。
他会感到寂寞,却总有女人来帮他应付。
他说他平生只喜欢四样东西:朋友、酒、女人、赌。
他把朋友放在第一位。
所以他永远是朋友最敬重的朋友。
永远是酒店最盼望的酒客。
永远是女人们最仰慕的英雄。
也永远是赌坊最欣赏的豪客。
他就是易俊郎。
一个神话般在忽然江湖中崛起人人物。
现在这个人已走到了林渭烽面前。
看见这个人,林渭烽的眼中似也流露出友情的光辉。
易俊郎始终在笑,显然他的心情很好。
林渭烽忽然道:“你想不到我会来?”
易俊郎还是在笑,道:“我不知道你也喝酒”
林渭烽道:“我从不喝酒,但我不来只怕你以后也喝不了酒了”
易俊郎道:“哦?”
林渭烽道:“那个人并非李霸天”
易俊郎道:“你也看得出”
林渭烽点了点头,道:“三十年前八十一路五虎刀便已纵横江湖。又练得一身十三太保。我虽对自己的剑法很有信心,却也没有把握能一剑杀了李霸天这样的前辈高手”
易俊郎道:“你的剑法虽已是天下无双的剑法,却很难也达不到绝顶”
林渭烽当然要问:“为什么”
易俊郎却回答得似是而非:“你还未曾放开”
林渭烽没有再问,因为他明白他还没到手中无剑的境界。
一种真正无敌天下的剑法已绝非再是招式上的不同了。而是对剑的领悟,对剑的诚。
有时候武学的境界并非是苦练出来的,也许一件很小的事也会改变一个人的境界。
武功的变化和精妙又岂是人们能预料的。
易俊郎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燕东鹤的老婆死了”
林渭烽道:“我知道”
易俊郎道:“就在前天,十月十四”
林渭烽道:“我也知道”
易俊郎道:“但十月十三,小镇却忽然来了几位江湖人”
林渭烽道:“是几位来头不小的江湖人”
易俊郎道:“你我也是江湖人”
林渭烽道:“是”
易俊郎道:“但他的老婆却是死于剑下”
林渭烽深思了很久,道:“我不杀女人”又接着一字一字道:“从不”
易俊郎欣赏眼前这少年,倔强、坚强、韧性。
这少年是否也有他曾经年少时的身影呢。
易俊郎笑了笑,道:“我相信”
林渭烽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笑容。
能被朋友信任绝对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易俊郎道:“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江湖人的来历”
林渭烽神色凝重,道:“只有一个不知道”
易俊郎道:“神鬼婆婆?”
林渭烽惊讶道:“你也知道?”
易俊郎道:“我不知道”
林渭烽道:“那李霸天呢,他是为什么而来”
易俊郎道:“现在我正想知道”
七省绿林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江湖中几乎从来没有人能真正了解过,那不仅是个地方,也是个极庞大的组织。
这组织的势力分布极广,份子很复杂,黑白两道上,他们都有一份。可是他们都能谨守着一个原则。
“不伤天害理,不乘人之危,不欺老弱妇孺,不损贫病孤寡”
这也许就是他能能存在至今的最大原因。
李霸天行至每一个地方,都要在那个地方设下临时的窝巢。
七省绿林会现在就隔南桥百步之远,就在北河的五凤楼上。
五凤楼本是北河极有名的一家酒店,现在却被李霸天已一千两银子一天的天价租了下来。
富贵高雅的五凤楼竟一下变成了李霸天的贼窝。
这岂非是件很有趣的事。
此时五凤楼上李霸天正在与一老翁对饮,楼下却早已被七省绿林会的弟兄们围包了起来。
李霸天喝酒喜欢安静,在他喝酒时任何人都是绝不能打拢的。
所以照他的话,任何人进五凤楼——杀。
然而,当易俊郎踏入五凤楼时却并没有受到阻拦。
反而极顺利,很快易俊郎就登上了这楼顶。
现在林渭烽一定已经把郭彩月送了回去。
所以他登这楼,感觉登得极轻松。
楼顶的设施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和四把椅子。
看来这威镇江湖的总瓢把子倒不是个奢华享受的人。
易俊郎此时似乎对这个人有些佩服。
再将目光移到桌上,便可以看到这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李霸天了。
李霸天双目如闪电,额头高宽,身高九尺,喜欢站着喝酒。
此时站在桌前,双目盯着易俊郎,威风自不可挡,婉如天神降临。
李霸天忽然开口,声音婉如洪钟:“你就是易俊郎?”
易俊郎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答本就不用回答。
能无声无息上这五凤楼的绝对只有易俊郎一个人。
易俊郎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就和这天神对着坐。
易俊郎笑了笑,道:“你为什么不先请我喝杯呢”
李霸天冷笑道:“死人也配喝酒?”
易俊郎道:“死人?”
李霸天道:“你登上这五凤楼,在我眼中看来你就已是个死人”
易俊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后,道:“这么说,这五凤楼岂非是登不得的”
李霸天道:“绝对登不得”
易俊郎又喝了一口酒,喝得很慢,他喜欢闭上眼睛喝第一口酒。
现在他睁开了眼睛,道:“但我已经登上来了”
李霸天冷冷道:“那你就已成了死人”
易俊郎笑了笑,道:“这样看来,我似乎是登上了阎罗殿了”
“可能比阎罗殿还要可怕”
说话的是李霸天旁边的老翁,这老翁花白头发,却一身金子般打造的衣缎。
衣领金黄,衣身金黄,通体金黄的这个人就像画中的财神爷一样。
易俊郎看着这个人,道:“想不到江南巨富文静峰也在这里”
那老翁怔住,打量着眼前这年轻人,道:“你看得出我?”
易俊郎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道:“这是京城缎家庄的料子,天下能在那里订制衣服的人并不多”
老翁道:“是不太多,却也不只我一个人”
易俊郎道:“衣服可以穿一样的料子,身上散发出的富贵气质却不可能相同的,近来这小镇除了你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千臭万臭马屁不臭。
所以文静峰很满意他的答案,对他笑了笑,道:“你的眼力不错,说的也很好”
易俊郎喝了杯酒,也对他笑了笑。
但文静峰的目光忽然变得像刀峰一样尖锐,盯着易俊郎,道:“但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你”
易俊郎只有苦笑道:“那要怎么样前辈才肯不杀我呢”
文静峰没有说话,看了看身旁的李霸天,道:“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地”
易俊郎点了点头,道:“七省绿林会纵横江湖几十年,总瓢把子更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我当然是如雷贯耳”
文静峰道:“那么我呢?”
易俊郎道:“你更是少林玄静大师的俗家弟子,一身纯阳童子功登峰造极。武功已尽得玄静真传,天下恐怕已少有敌手”
文静峰叹息道:“只怕一个都没有”
李霸天忽然道:“你能杀了豹子,可见你的功夫也不是吹出来的。”
原来那个冒充李霸天的大汉就是豹子。
易俊郎没有说话,以慢慢喝了杯酒,喝得很慢。
李霸天冷哼道:“现在如果我们二人联手对付你,你有几分胜算”
易俊郎道:“没有,一分都没有”
李霸天道:“所以你在我眼中看来已是个死人,现在你明白了吧”
易俊郎道:“明白,可是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李霸天道:“哪一点”
易俊郎道:“如果一个人死了却连是为什么而死的都不知道,岂非太可惜了”
李霸天道:“确实可惜,那么我可以告诉你。”
易俊郎在听。
李霸天的目光忽然刀锋般落在易俊郎脸上,道:“只因你是个命中注定要被我杀死的人,也因为你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人”字音一落,李霸天忽然出手。
他的身手敏捷迅速,拔出斩马刀立即挥出。
八十一路五虎刀在他手中挥舞的虎虎生威。
易俊郎竟被逼迫在这刀罡中无法出手。
李霸天的刀法刚强,霸道。他的身法更是轻盈迅速。
他挥出的每一刀,都绝对恰到好处。
绝不让对方有喘息之机,也不会让自己多出一分力。
所以从一开始易俊郎便已占了下风。
易俊郎在这刀罡中竟也快被逼得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躲,却无处可躲。
他只有退,却也无处可退。
现在易俊郎已被这八十一路五虎刀逼上了死角。
他的后面只有一堵墙。
这无疑已是一条绝路。
现在怎么办,他根本无法找到对方的破绽。
难道,他真的是登上了阎罗殿吗。
还是比阎罗殿更可怕。
李霸天的刀罡已步步逼近。只有刀法到了高的境界的人才会有刀罡。
奇怪的是文静峰却一直只是眯着眼在旁观战。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两只斗急了的公鸡一般。
忽然,李霸天的刀已劈向了无处可退的易俊郎。
现在他的表情,自信而骄傲。
他的确值得骄傲,任何人能杀了易俊郎都会是一种骄傲。
他对自己的刀法也同样自信。
他五岁练刀,到如今已有半百。
他自信自己这最后一招降龙伏虎,这间屋子绝没有任何一人可以抵挡得住。天下也绝没有任何一人可以抵挡得住。
但是他错了,他遇到的不是别人。
他遇到的是易俊郎。
只见,刀锋快落至他肩上时。
易俊郎忽然一跃而起,以左脚尖踩右脚背的“踩云梯”轻功一跃而起。
在这样的危难时刻,还能施展出“踩云梯”这样的绝顶轻功的人天下绝不会超过三个。
但易俊郎却偏偏就是其中一个。
在一旁观战的文静峰此时似乎惊呆了,大声呼道:“好轻功”
那表情就好像看见自己原本已稳赢的斗鸡忽然被别的公鸡反咬了一口。
李霸天似也怔住了。
实在不敢相信面前这人竟能在他施展完八十一路五虎刀后还能活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似乎还活得很得意。
但他的刀却没有停歇。
又是一刀顺势向易俊郎挥去。
易俊郎刚跳出死角,还未站定,见李霸天又是一刀挥来,心里也不竟捏了把冷汗。
忽然,就是一瞬。
胜负的关键往往就是一瞬。
易俊郎忽然发现对方的刀势竟慢慢缓了下来。
易俊郎不明白,但他没有去想。
刀势渐缓,自有破绽现出。
高手相争,争的就是那一瞬的破绽。
就在易俊郎发现对方刀势破绽的一瞬。
忽然,易俊郎出手了。
易俊郎伸出右手,中指屈指弹出。
“磁”地一声,风声破空贯出,李霸天的斩马刀竟被易俊郎的劲风弹开,反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李霸天不信,到倒下的那一刻也不相信。
但他却已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那的脸已经变得扭曲,眼神充满了惊恐。
如果你没有真正面临过死亡,就绝对不会感受到那种真正的恐惧。
所以李霸天倒了下去。
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他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第八章、竹叶帮
冬。
小镇的冬天没有雪,只有血。
李霸天自己的血。
就在李霸天倒下去的那一刻,一直站在一旁的文静峰脸上忽然露出种很奇怪的表情。
笑。
只有笑,却没有笑声。
笑有很多种,但文静峰这一种绝对是种奇怪的笑。
易俊郎看着李霸天看了很久,忽然回转过身盯着文静峰,道:“是你杀了他”
文静峰忽然笑出了声,看着眼前这个人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笑道:“我似乎一直都没有动,而且这楼里这么多兄弟都看到了,他们的总瓢把子是死在你手上的”
易俊郎将楼顶的人看了一遍,以缓缓拿起李霸天刚喝过的酒杯道:“他们也同样看到了李霸天喝酒”
文静峰笑容忽然僵住了,神色凝重道:“你是说酒里有毒”
易俊郎道:“你很清楚”
文静峰又笑了笑,道:“难道你没有喝?”
易俊郎一字一字道:“酒的确没有毒,但这酒杯却有剧毒”
文静峰笑不出了,所有人都笑不出了。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文静峰道:“那是谁下的毒”
易俊郎道:“这个你应该更清楚”
文静峰道:“你是在怀疑我?”
易俊郎没有否认。
文静峰忽然道:“我只想提醒你一件事”
易俊郎道:“你说”
文静峰道:“我们本是来杀你的”
易俊郎道:“我知道”
文静峰道:“那你更应该知道,我杀了他岂非是帮了你,这样对我绝不会有什么好处”
易俊郎淡淡道:“你本就是想杀他的,只是怕牵扯到七省绿林会的势力,借我之力罢了”
文静峰在听。
易俊郎接着道:“你既如愿以偿的借我杀了李霸天,又把七省绿林会这个重担子卸给了我,你这一石二鸟之计到真是天衣无缝”
文静峰冷冷道:“我为什么要杀他”
易俊郎道:“我也不知道,但我迟早会知道”
文静峰冷笑道:“现在你说什么别人都不会相信的,所有人都只看见了李霸天死在你手下,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杀人凶手的话”
易俊郎只有苦笑,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确是百口莫辩。
他看着文静峰缓缓道:“那现在呢”
文静峰道:“现在我就是一个捉拿杀人凶手的捕头”
易俊郎道:“所以,你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了我”
文静峰道:“好像是的”
易俊郎道:“那我似乎还是死路一条”
文静峰道:“这里本就是阎罗殿”
易俊郎道:“我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文静峰道:“大概不能”
易俊郎道:“现在是一对一,你有把握胜我?”
文静峰冷冷道:“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况且你刚与李霸天那场决斗早已耗尽真力,现在早已是强弩之末,我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
易俊郎没有说话,这一刻已不需要再说话,因为现在他必须要集中精力。
他的弹指神通一生出手过四十六次,却从未失手过一次。
他从不轻易出手,若出手必会有十足把握将对方击败。
因为他每出手一次都必须要集中所有的精神力,在这一刻他不能有半点分心,也没有半点防御能力,否则他就会败。
易俊郎在等。
忽然,文静峰身子回转,“刷”地一下抽出系在腰中的剑,竟是柄软剑。
易俊郎忽然怔住。
原来,用剑的人并非林渭烽一人,用剑的高手也并非他一人。
只是片刻之间,文静峰的剑已如流水般泄来,招式密不透息,剑剑相扣,竟是正宗的内家韦陀伏魔剑。
此人剑法绝不在林渭烽之下,并且能将一柄软剑练得如此出神入化的,天下绝不超过四个人。
易俊郎心想:“这楼恐怕真的比阎罗殿还可怕”
但易俊郎也未停息,转身、回旋、闪躲。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之间都衔接的完美无瑕。
忽然,文静峰的剑势顿时停了下来,就停在了离易俊郎咽喉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易俊郎看着他,表情奇怪,异样。
文静峰忽然指着地上一片空地道:“人呢”
易俊郎朝着他指地地方看去,原来李霸天竟不知什么时候忽然不见了。
已经死了的人竟忽然在活人的眼皮下不见了。
这件事实在是有趣,易俊郎已笑出了声。
文静峰又大声叫道:“人呢”
易俊郎还是在笑:“什么人?刚才这里只有死人”
文静峰道:“我说的就是死人”
易俊郎道:“你是说死人不见了?”
文静峰大声道:“你明明已经看见”
易俊郎道:“但我却没看见他是如何不见”
文静峰还想说话,却没有说出,因为他忽然发现一个黑影从窗外闪过。
易俊郎也看见了,他的速度像闪电,不,是比闪电还快的速度一闪而过。
文静峰已收起剑势对着窗外大叫了一声:“我知道是你”便飞奔了出去。
那黑影到底是谁,虽然他速度奇快,但易俊郎却隐约感觉此人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但他又马上否定了,因为在他认识的朋友之中绝没有如此高轻功的。
整件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也越来越离奇。
从开始燕东鹤妻子离奇死亡,到这些绝顶高手忽然出现在这小镇,再到李霸天的尸体又神秘失踪。
这几件事为什么会在同一时间段发生在同一个小镇上。
这几件事之间又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实在是一个个难解的迷题。
但易俊郎天生就是个麻烦人,既然李霸天要杀他,那么这些事必定已和他扯上了关系。
麻烦往往是因为好奇而起的。
易俊郎无疑也是个好奇的人,所以他决定要追出去,虽然这里是楼顶,但对于轻功绝顶的人而言,一跃而下却并非难事。
易俊郎正欲追出,忽然被一群人团团围了起来。
这群人有的是手持长剑的少年,有的是满目沧桑中年,有的是身背大刀的汉子。
但他们却都是七省绿林会的弟兄们。
这些人将易俊郎围住干什么,难道是因为易俊郎杀了他们的总瓢把子,要为他报仇吗。
易俊郎苦笑。
这岂非又是一件麻烦事。
易俊郎忽然问道:“你们不让我走?”
这些围着的人一个个争着吵着叫道:“你不能走,你绝不能走”
易俊郎只好停在了那里,楼上楼下几百号兄弟全跑上来将他围了起来,他实在闯不出去,就算他们是来找麻烦打架的也没办法了。
易俊郎道:“你们的总瓢把子不是我杀的,你们应该去找刚才那老头”
这些人终于停了下来, 不再争吵。
忽然中间一个沧桑的老年带头竟齐齐向易俊郎跪了下来,于是所有的弟兄们都跪了下来,高声呼道:“易大侠神功盖世,请易大侠做我们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倒真让易俊郎措手不及,他只有看着地上这群跪着的人苦笑。
因为他很明白,他杀了他们的总瓢把子,也许明天的江湖就不会再有七省绿林会,七省绿林会的势力若是瓦解,那么其中那些养尊处优的元老们,还有几千号蝗虫般的弟兄们再去何处谋生,又有何处要比七省绿林会还安逸自在。
七省绿林会纵横江湖几十年,必然得罪了不少人,他们若是离开了又有谁来保护他们。
所以他们要找一个新的人出来领导他们,但这个人不但要让所有人都服,还要武功盖世,能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他们。
这个人除了眼前的易俊郎,还有谁呢。
至于是谁杀了他们的总瓢把子,这些问题本就并不重要。
因为总瓢把子现在已是个死人,而江湖却本就是相互利用的。
想通这些,易俊郎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齐齐向他跪下。
文静峰若能想通这些,一定也不会花那么多心思去杀李霸天了。
一个大名鼎鼎的侠客英雄,忽然一下变成了群贼的头领。
这实在是件有趣的事,不仅有趣,简直有趣至极。
相信江湖中所有人都不会相信,今日易俊郎竟答应了这群人,做了他们的头领。
但不相信也得相信,因为易俊郎确实答应了,并且答应得痛快。
现在这群跪着的人已全站了起来,听候易俊郎的差遣。
易俊郎向着众人高声道:“好,从今日起我竹叶帮就此开宗立派,我就是竹叶帮帮主”
“竹叶帮?……竹叶帮帮主?……”所有人又开始唏嘘。
易俊郎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正是他与李霸天决战前未喝完的那一杯竹叶青,也是易俊郎平生最喜欢喝的竹叶青,看了很久后缓缓道:“对,就是竹叶帮,从此江湖中再也不存在七省绿林会,也不会再有总瓢把子,这些词我实在不喜欢,我们以后就是竹叶帮”
众人齐声高呼:“竹叶帮……竹叶帮……竹叶帮”
易俊郎看着这群人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愁苦,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今天的决定是否正确,也不知道他今日的决定会对明日的江湖有何影响。
但他不管。
因为他是易俊郎,他只做他喜欢的事。
也只做他认为对的事。
[size=7]本书更新地址[/size][/size]:[url]http://www.******.com/html/bookAbout.htm?bid=27257[/url][/size][/size][/size]
[[i] 本帖最后由 a553085416 于 2008-3-28 13:47 编辑 [/i]]
ydp5237 2008-3-28 12:17
字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我老家就有个石桥镇,呵呵:handshake
言上 2008-3-29 11:17
看了点,虽然没看完,但觉得写得很有感觉~~~这里强人太多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