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涧澜 2008-3-18 05:16
2002~2008●荒原(句号是吧,我句给你看。。。。。。。。。。.够不)
请允许我记下这些文字,为了那些荒芜的生命,为了我最爱的人们.
八点多给小就发短信,他说剑若冰结婚了,有孩子了,烟雨长大了上大学了,而我们已经很久不写东西也写不出什么东西了----这些看起来很沧桑的话变成了心里的一种钝痛,是的,很多年过去了,时间可以改变任何东西,包括时间本身.
还记得当初跟瑞儿一起攒下早饭的钱去买武侠版的日子,两个穷学生一人买一次换着看,光是闻到那种墨香就已足够让我们痴迷.瑞儿是我高中同学,我想在我的很多文字里都有提到过她的名字.她就像是扎进我骨头里的一根刺,疼得细微而深远,无法连根拔起.那时候刚上高一,我以为我会一直跟初中时一样做个学习优秀的好孩子,生活里永远会有鲜花和掌声.是的,我想做个好好学习的好孩子,将来考上好的大学,有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那样我妈妈就不用天天六点不到就起床去上班,就不用看着她满头的白发心疼得鼻子发酸.我说过我可以做任何事情,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我的妈妈可以幸福.
后来瑞儿成了我的同桌,我们有很多相同的东西,喜欢很多女孩子都不喜欢的武侠,喜欢冷兵器,喜欢写一些老师看不明白的文字,喜欢故事,喜欢小眼睛的男孩子.瑞儿是那种就算被藏在人堆里也能闪闪发光的女子,有一种天生的让人去怜惜的病弱感,面容苍白.我喜欢她的文字,冷艳张扬到了极至,会让看到她文字的人莫名其妙的生出自卑感.我甚至欣赏起她抽烟的姿势,优雅而防备,不容接近.不得不说,瑞儿是我的劫难,并且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依然会选择与她相遇.
很多个黄昏我们站在教学楼顶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她说她喜欢三毛,羡慕她有一个那么体贴的丈夫荷西,向往撒哈拉沙漠.那种赤脚踩在沙漠上灼烧般的痛楚才是生命最真实的感受.高二分班,我被分在了文科重点班,而瑞儿留在了普通班.从此我们不再是形影不离,不再在每个无聊的晚自习上共同写我们的小说,那个足足有五个笔记本厚度的小说.高二下学期瑞儿突然失踪了,似乎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是我猜测她再也无法忍受她那个脾气古怪的姑姑,离家出走.在我的印象里瑞儿的姑姑是个暴躁的更年期女人,常常鸡蛋里挑骨头的责骂她,甚至于动手打她.我曾亲眼看到过那个女人狠狠地煽了瑞儿一个耳光,顿时鼻血止也止不住的往外淌.瑞儿就那么木然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挤出四个字,你会后悔.
我找过很多地方,所有瑞儿可能去的地方,几近于疯狂的逃课请假满世界找她.我甚至都不明白瑞儿对我而言到底有多重要,似乎只要她一句话,我可以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很奇怪的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空荡荡地难受,学会了喝瑞儿很喜欢喝的一种红酒,那种血色的液体流到身体里面的感觉就像是在自焚.
高三一开学瑞儿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要求在我家住一晚.那晚她说了很多话,包括在成都流浪,遇到一个清淡贫苦的男人,并且一直跟这个男人住在一起.我可以想象之间发生的很多故事,这个男人并不是跟好男人,有一堆混混朋友,我看着他们把大麻卷到烟里吸进去的样子就想到猥琐这个词,不明白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瑞儿是怎么生活的.她说她第一次跟他做爱的时候很疼很疼,疼的撕心裂肺,身体不自觉地颤抖,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生命里消失殆尽.再后来很自然的瑞儿住到了那个男人家里,看起来好象很恩爱的样子.我想这样也好,至少有了个归宿,可是我知道,在她心里,始终有一个撒哈拉沙漠,有一个荷西.
兵慌马乱的高三开始彻底颠覆我的生活,一次又一次的亮起红灯.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孩子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绝望痛苦,只是平静地苦笑.对于那些无论我怎么熬夜狂啃也变不到三位数的成绩学会了自嘲.瑞儿似乎已经淡出了我的生活,只在某个角落里留下了一跟针,扎进去,拔不出来.
现在说说21,这个一度痴迷过的论坛,还有不醉居.
在我对我的高三持放弃或无所谓态度的时候,所有的兵荒马乱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场闹剧.我开始把所有感情放在这个叫21的地方,写一些莫名其妙的文字,就好象瑞儿还是我的同桌,我们一起发疯的日子.以前偶然看见一个叫剑若冰的男人写的文字,很有古龙的味道,最重要的是他喜欢写漫天风沙的大漠,大漠下粗狂嗜酒的男人.我喜欢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瑞儿.我决定把他找出来,所以一直关注他.我看到他写给恬儿姐姐的求婚贴,被大大地感动了一把,便如此容易的爱上了一个素位谋面的男人.或许,我也分不清楚那是不是爱.
我拼命写东西,认识社区里的人,入九阳,学古诗词,为的只是有一天他能看到我,注意到我.说来可笑,当时那么傻傻的理由竟成了我在21坚持下来的动力,认识了十七,烟雨,阿紫,悠陌,绿儿,小就......那么那么多的朋友.若冰说他有个未婚妻,让我叫嫂子.于是我就嫂子嫂子地叫.那时候他为了找工作的事很烦恼,也逐渐很少在21出现.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被我逼婚成功,同意在社区结婚.从此开始销声匿迹.可能,据说,他结婚了.
然后是不醉居.我心心念念地想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华南有读风,华北有天下第一楼,那么建个不醉居吧,有酒,忘情,不醉不归......萌萌是华中的斑竹,很支持这个提议,于是十七,我还有烟雨便把不醉居的家安在了华中.不醉居一起步,然后就是我的高考.对于高考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在已经可以给落榜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的时候就只剩下麻木再麻木.再后来我妈东拼西凑送我去了北师自考,对于这个我应该忏悔.是的,上面我已经说过,我家很穷,上上下下就靠我妈那点微薄的工资度日,送我去北京的学费是我大姑姑存了一辈子的棺材本.之后由于种种原因离开了21,还有联系的就只有小就跟漂泊.我要在这说说小就,刚知道这么个人的时候只是听说这个家伙辈分很高,收了一大堆徒弟,感觉整天有点神经兮兮的,却人气很旺的样子.或许是想沾沾人气吧,也或许是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小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所以我跑去认他当师父,据说这家伙是有徒必收的.....已经不太记得当时的情况,只是知道到后来小就也是被我逼婚的对象,并最终嫁给了我......还有烟雨,21里我最喜欢的一个妹妹,很可爱的样子,跟我一个姓,很有缘.
对不起,我就这么把不醉居丢给你们,请原谅我.
在北京的日子可以用混乱到暗无天日来形容.
一间潮阴暗的地下室里住了7个来自不同地方的人,那是北师大的地下招待室,简称地招.小雪和洋洋成了我最好的朋友.那些日子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我们可以穷到一个月光靠方便面维持生活,而且是在楼上的副食店赊的,可是只要我们之中有一个人有一顿饭钱,其他人就不会挨饿.我们信奉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今天可以毫无顾忌地挥霍掉下个月的粮食,就这么简单,活得自我一点.那段日子可以说是最开心的日子,什么也不用去想,没心没肺.
也去做兼职,记得有一次我跟小雪去新街口做市场调查,就是那种问问家长他们孩子的学习状况从而推销学习产品的那种.我看见学校门口有个阿姨好象是要接孩子放学似的就跑上去摆出个很甜美的笑容说,您好,我们是北师大的学生,现在在做一个关于高中生学习状况的调查问卷,请问您的孩子是在上中学吗?那个阿姨白了我一眼,指着不远出一个穿着北师大校服的女孩说,我有那么年轻吗,我女儿研究生都快毕业了......结果这次调查的结果就是,从早上8点到中午12点半,做出了一张问卷,赚了一块钱.中午实在饿得不行,两个人翻遍所有包包凑够的钱就只够买一瓶矿泉水外加一袋馒头,于是我们就坐在徐悲鸿纪念馆门口喝水啃硬地掉渣的馒头.
半年很快过去了,过年回家就看见我妈在为上学期还没交齐的学费发愁.学校天天催,这次是不能再拖了.我爸硬着头皮去向我三姑姑借钱,我都没敢上那个楼.我家跟几个姑姑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除了大姑姑,就连我家搬家了过年她们去看我奶奶都不想进我家的门,把东西递过来扭头就走.现在想来,我宁愿那个时候没有借到钱,我就不会再去北京,那么,好多事情就不会发生.
班里有一个88年出生的弟弟,我看过他写的辩论文,很精彩,因此想认识这个人.他是一个胖胖的皮肤很好的男孩子,看起来忠厚老实的样子,上课无聊的时候我就拉他发短信解闷.没想到他一发就没完没了,整整一个上午我都在回他的信息手忙脚乱,脖子都僵了.后来有天短信里他说他一天没吃饭了,家里给的钱都花光了,我就把我包包里仅有的4块钱给他了,其实那时我已经吃了半个月赊的方便面了.他说他不好意思接受我的好意,晚上别人请他去上网,顺便请上我当是还了那个情,我很乐意的就答应了,也是从那天起变得熟识起来.
再后来他突然说他喜欢我,开始追我.他说他喜欢单纯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当然我一直把他当弟弟,并没有同意,从那之后我开始陆续听到关于我的流言.
听说XX昨天晚上在男生宿舍过的夜.
XX昨天晚上跟XX出去了,进了地下旅馆.
XX说的,我亲耳听到的,只要有人给她饭吃,她就跟谁......
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别人怎么看我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吗?让我没想到的是小雪跟洋洋开始疏远我,干什么都躲着我,我开始自己一个人去上课,打饭,上课......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开始冲她们咆哮.
我们不是共患难的好姐妹吗?!为什么躲我?!!
我们不是无话不说吗?不是吃一个碗里的饭穿同一件衣服的死党吗??不记得一起挨饿啃馒头的日子了吗?我们曾经那么要好,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清楚的?哪怕你骂我你揍我一顿我也照样当你是好姐妹啊,只要把话说出来......
小雪默然地离开了,洋洋很无奈地跟我说,对不起,我们不想被卷进你的那些是非里.
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听说我名字的人越来越多,认识我的人越来越多,其中有一个叫程程的人,不知道从哪弄到我的电话号码,很用心良苦地劝我这个劝我那个,说一些既好听又动人的话.那时我被这件闹得越来越大的事弄得几近崩溃,只好自己一个人躲到厕所里哭地昏天黑地,真的很想让哪借个肩膀,却发现只有这个人肯听我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跟程程的关系.那个男人很高,算不上好看,家族企业,对于身边的女人要求相当高,规矩也多,很是麻烦.我不想知道他接近我的目的,也不想去想未来会如何,至少,不会感觉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孤立无援.他教我如何用优雅的姿势走路吃饭,如何在别人面前笑得雍容大气,他甚至教我如何亲吻拥抱.在这之前,我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似乎在他的世界里有很多女人,他的兴趣就在于研究各色各样的女人,以至于他都记不起她们的名字.很多时候我们都坐在西单商场外面研究表情各异的行人,想象着他们的故事.从那时开始我学会了看到他们的样子就开始揣测他们的生活,忙碌的,烦躁的,冷漠的,几乎看不到阳光般的面容.
程程说在他家里婚姻是由不得自己的,他妈妈想让生意做得更大,所以让他跟一个韩国老头子的孙女定了婚,那个韩国的女孩子还在上高一.可是我明明喜欢的是日本的女人啊,怎么非给我找个韩国的.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我笑,我说那样很好啊,韩国女孩子很漂亮又贤惠.他突然就转过来用很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半饷才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很特别的人.那天,我似乎看到了他长长的睫毛上碎银似的东西.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程程是听到学校里的传闻才对我特别感兴趣,想研究一下这样的人的心理.他说第一天看到我的时候我穿了一件很大很大的棕色毛衣,长长的袖子,看起来很单薄瘦弱的样子,让人怜惜.很明显我们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不会长久,可是他居然可以让我在那样混乱的日子里渐渐淡忘了那些伤害我的人跟事,我喜欢这样宁静的生活.
很多表面上看起来愈合的伤口只会在内里扩散,撒把盐不会疼,可是不能碰.以前听过这样的句子却没有读懂.小雅一直在程程耳边重复那些关于我的流言,她要让他相信那些东西全部都是真的,不惜撒谎说她亲眼看到过.那个美丽冷酷的女子以前也是程程的女友,只是这样的关系维系了不到一个星期,在她把第一次给了程程之后就宣告结束.别人的事情我不想知道,目的是什么或许你们猜得跟我一样.同样的谎言说一次是假,说十次便是真,真得连说谎的人自己都以为那是真的.经过很多次他对我的怀疑猜忌之后我离开了他,过去的日子虚幻得像飘渺的云,我自己都以为,是一场梦.
接着大一结束,我去办了退学手续.我爸去找大姑姑借钱的时候跟她说的是我考上了北师大,所以那个善良忠厚的女人才会把攒了一辈子的钱拿出来供我上学.我没有办法面对这个善良的女人,所以我不能回家,不能让她知道那只是一个谎言.后来辗转到了天津,昊去火车站接我,也就是我现在的男友.那是个我在玩一个叫完美世界的游戏的时候认识的男人,从来没有见过,也不怎么聊天,可以算是萍水相逢.在天津没有认识的人,只好把他拉出来.
对于昊一开始我一直是觉得亏欠的.我来天津的时候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到处给我找房子.对于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来说房租是个很痛苦的工程,我们根本没有钱去交那些一次就三个月的租金.一直在外面徘徊流浪了两天,他也两天都没有回家.那阵正放暑假.最后我看到他托朋友找了个还算便宜的房子,看到房子原来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完全失效.那是那种一排一排的小平房,位置在郊区还是农村不太清楚,中间是一条很窄的泥巴小道,住在那里的基本是一些外地的农民工.没有水,没窗帘,没床,甚至房子都没有锁.他问我这房子住不,我当时咬着牙说住啊,有地方住就行.其实心里在想,多恐怖的地方,以后我就要住这里了.....房东说他那有个小的钢丝床,可以搬来给我睡,正当他去搬东西的时候昊突然拉着我跑了,他说,我不能让你住这种地方,大不了我带你回家.
很多事情是说不清为什么的,至今我问他当时为什么会带我回家他都给不出答案,或许,我疯了吧,他说.
昊跟他家里编了很多故事,说什么我是他高中同学,什么来这有事暂时没地方住,要在家里住一个月什么的.他妈妈是个很热情的女人,照顾周到,很爱聊天,于是我就在他家住了下来.没有房间,我只好跟他睡一张床,横着睡,一左一右.当时的情况所做所为现在想来都不能理解,人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句号。。。。。。。。。。。。。。。。。。。。。。。。。
[[i] 本帖最后由 北冥涧澜 于 2008-3-23 07:57 编辑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