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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扶疏 2008-3-7 19:55

『贺不醉居三周年』当你眼中看不见。未完成。

[b][color=DarkSlateGray]落魄行[/color][/b]
[u][color=DarkGreen]绦丝几条  杨花俱扶疏  流云千丈醉生犹戏一出
梦里依稀  美人手如酥  香鬟鬓解还如初
繁华看尽青丝也羡朝暮  匆匆倾城似又低声哭诉
寻烟火满目  卷袖拟尺素  邀一席清风吟痴狂久为书
青山隐没绵伏  落日溶散晨雾  凄凄古道扬尘路  已是阑干拍遍处

半壕春水  寒月迷津渡  风月桥边谁叹人不是故
当年垂杨  自会沾帘幕  娥眉往矣终善妒
陌上残红流水仍静姑苏  山寺钟歇荣华酒盏消图
算只有孤独  高楼曾踌躇  来空言去绝踪千金倚朱户
连波江暗烟雨  无情怎堪解语  相知相恨两相误  [/color][/u]

[b][color=DarkRed]若给你三年  能否让繁华重演[/color][/b]
当说起三年,我还没有觉得,细一回想起来,从北溟开始,从烟雨相邀,三年便这样过来了。来来去去的人多了起来,驻留的人也抛弃了流浪,这样一个温暖的地方,有什么理由不去眷顾。
不醉居,这洒脱的名字,投映出一种淡然的人情世故。有酒名醉,却醉不由心。
后来,后来,没有后来。
我似乎想借一个故事,来看三年的沉浮,可在我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若再有三年,我能否自知?

[color=DarkRed][b]一场戏而已  何必定要去说落幕[/b][/color]
如果你只想看高潮部分,那么从一而终的铺垫,是否可以舍去?
如果你眼中容不下寂寥,那么转身的瞬间,你就不会难过。
是什么,陪伴了三年,都不曾让人放弃。这一场戏,才刚开始,为什么就要去猜测结局。不如,留一句话,假使若干年的风尘,看看能否磨灭你留下的永恒。

[align=center]【我不说那些过往  我们只看眼前的风光
  当你眼中看不见  那些伤痕也就无所谓】[/align]

[b][color=Red]当你眼中看不见[/color][/b]
[color=DimGray][u]一、居内酒正酣[/u][/color]
烟雨抱着一坛子的杏花酿,只顾着一个人喝,杯子似乎没停过,后来觉得杯子喝的不过瘾,竟拿来一个大碗,大口大口的喝着。十七倚在桌边,无奈的叹着气:“不醉即使有再多的酒,也不够她这么个喝法啊。”闻言,她旁边柜台上的翠衣女子抬起头,望了烟雨一眼,没说什么,又低下头拨弄起算盘。
“不行,我不能让她这么喝。好好一坛杏花酿,居然被她当做水一般,真是暴殄天物!”十七怒冲冲地上前,一把夺下烟雨抱在怀里的酒,藏在身后。烟雨已经有些醉眼微醺,见怀里的酒没了,四下张望着,还念念有词:“哪个天杀的敢抢姑奶奶的酒,不想活啦?等姑奶奶抓到你,要把你碎尸万断,侵在酒里泡到腐烂……”十七无奈的摇摇头,这是哪门子的事,不就一坛酒嘛。
“醒醒,你醉了。”
“去你的,姑奶奶才没醉。”烟雨手一挥,然后身子向着柜台方向倾斜,指着翠衣女子:“绮思,给我拿坛酒来。”
被唤做绮思的女子没好气的停下拨弄算盘的手,从柜台上拿着一个罐子,砰地一声搁在烟雨面前。烟雨瞪大眼睛,问道:“这是什么?”绮思淡淡一笑,声音却在咆哮:“砒霜。”
听到这一句,原本在不醉居酒楼里喝酒吃饭的客人们在一个瞬间都变了脸色,纷纷望向这边,身子不住发抖。十七无奈的叹息,看来今天,要赔本了。那些客人果然在第一时间冲出酒楼,集体发出鬼叫声:“砒霜……砒霜……救命啊……”一片狼籍后,烟雨已经被绮思拖进了后堂。
“扶疏交代过,她不在的时候,你要是喝的烂醉,就喂你吃砒霜,毒死算了,也好过你糟蹋酒。”绮思柳眉倒立,笑容狰狞。这个时候,烟雨也算醒了酒,忍不住一身冷汗。心里想着,好你个毒妇,好你个扶疏。
烟雨平日里没别的嗜好,就喜欢喝酒,而且喝到烂醉的时候,算是六亲不认的,逮谁骂谁。十七和绮思已经被她弄得无奈极了,只有尹扶疏可以稍微令她清醒些。可是近日来尹扶疏不知所踪,说是去寻一位故友,去了大概半月有余,仍然未归。不过走前,她倒是料定烟雨肯定会喝的一塌糊涂,于是叫绮思给她吃砒霜,看毒得死她不。烟雨知道这件事后,气得牙痒痒,第二天,烟雨说是去找那个毒妇讨说法。对于睚眦必报的人,绮思和十七也只能摆摆手,任她离去。
不醉居依旧灯火明亮,热闹非凡。

烟雨和尹扶疏这两位老板都离开后,绮思觉得每日拨弄算盘也着实无聊,于是想找十七商量着,看有没有法子解闷,只是十七一大早便出了门,不知去了哪里。夏天正午的太阳最热,晒得人无精打采,而正午时分,来酒楼的人实在少得可怜,稀疏的人影在酒楼里穿梭,就连往酒楼门前路过的客人都没有,小二们见没有客人需要招呼,竟都有些昏昏入睡,径自趴在门边的桌子上小寐起来。绮思坐在柜台后,面前摆着的厚厚一摞帐本已经被她看了好几次,简直可以一字不漏的背下来,于是无所事事,拿着苍蝇拍在柜台后拍着苍蝇。那些苍蝇也算命歹,好死不死偏往她面前飞过,于是一拍接一拍,柜台上满是尸体,不堪入目。
终于忍不住,绮思大大的伸个懒腰,自言自语:“这外面日头正晒,大中午的,也没什么人来吃饭,倒不如把店关了,让大伙去睡个好觉,总比这样没事做又强撑着好多了。”说完后,她把苍蝇拍往柜台上用力的拍几下,一群在那打着瞌睡的伙计纷纷坐直身子,望向柜台处,可眼神依旧迷离。
“好了好了,把店门关了,放你们一下午的假。”
众人听说,笑的合不拢嘴,直在那点头,口里还一直喊着:“谢谢掌柜的,谢谢掌柜的。”绮思也不理几人,饶过柜台,向后堂走去。穿过回廊,避过毒辣的太阳,专挑阴凉处走。虽然如此,可额头上仍然沁出些许汗珠,惹的绮思咒骂:“这什么鬼天气,热得人半死。再这样下去,酒楼迟早关门大吉算了,根本没客人来吃饭嘛。算了,我先去厨房找点解暑的东西喝。真是的,十七一大早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在厨房忙着的不醉酒楼大厨孤影寒挥舞着手中的杀猪刀,正奋力对付着一头即将被支离的猪,他上身赤裸,身上已经渗出许多汗,肩膀上搭着条白布,时不时用手拿起来擦着身上的汗,口中振振有辞,飞扬得唱着:“猪呀,羊呀,送到哪里去?送到那不醉客人的嘴里去。”
绮思在厨房门外翻着白眼,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人,绮思前脚踏进厨房,孤影寒后脚把一只刚剁下来的猪蹄往后一扔,正巧砸着绮思,绮思不明所以,伸手去接,却吓得花容失色:“啊——”
听到这一声惨叫,孤影寒立马回头,愣在那里,只见猪蹄被绮思扔在地上,而她像发疯似的往上面狂踩,嘴里还一直尖叫。孤影寒受不了的捂着耳朵,大喝:“掌柜的,你别叫了,不就是个猪蹄嘛。”绮思反应过来,移了步,恢复了脸色,遂又板起脸:“老孤,你怎么搞的,杀猪能把东西乱丢吗?还好是砸着我,要是砸着狗,那岂不是把东西送给狗吃嘛。”
“掌柜的,这厨房里哪来的狗啊,再说了,酒楼里也没养狗啊。”
“呔,你还学会顶嘴了?这万一外面的野狗跑进来怎么办?不醉是做生意的,来了客当然是笑脸相迎,难道还有往外赶的道理?”
“可是来了狗,您不经常往外赶么……”
“你说什么?”
在绮思的怒视下,孤影寒打了个哆嗦,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绮思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结果,走过去巡视了一番。
“我说老孤啊,你杀猪可是在镇上出了名的,而你剁碎的猪肉,又是肥瘦均匀,难怪客人总喜欢吃我们酒楼的小笼包子,看来你功不可没。”
听掌柜的如此表扬自己,老孤心里乐开了花,笑西西的直摆手,嘴里一个劲的说哪里,哪里。心却早飘到九霄云外回不来了。

[color=DimGray][u]二、故人相邀见[/u][/color]
“这厨房怎么就你一人,熬汤的丫头呢?”绮思回望了下,都不见人影,只有老孤一人。老孤依然傻笑着:“那小闲不是告假回乡了么,哪还有人熬汤啊。”
“厨房里侍侯的只有一个丫头么?”绮思随即挥挥手,“算了算了,以后再招个,反正最近来吃饭的人少。你去忙吧。我还准备来找点清凉的汤喝,看来是没有了,你忙去吧,去吧去吧……”
老孤依旧挥舞着他的杀猪刀,绮思出了厨房,突然觉得以往生气勃勃的酒楼里,怎么像是死一般的寂静,顿时感到有些失落,便到酒窖里抱了坛上好的女儿红,回房去了。

“奇怪,大中午的,怎么就关了门?”一穿着朴素的女子站在门口,望着头顶上“不醉居”三个大字,用袖子抹了把满脸的汗,径自纳闷着。女子穿着打扮有些老土,一看就知是村妇,与镇里人的打扮都不同,粗布麻衣,也没多少修饰,但却给人非常淳朴的感觉。女子一边抹汗,一边以手做扇,扇起风来。
“俺看扶疏在信上说,这个酒楼不是半夜才关门么,咋这时候就关了呢?”女子想绕到后面去看看有没有偏门,可绕了一圈回来,她都不知道怎么才算到偏门上。“哎,真是好大的地段啊。”
“你是谁?”十七刚从外面回来,便见一女人在门前徘徊不定,更奇怪的是酒楼关门了。那村妇见着十七,就上前去拉起十七的手:“你就是俺那没见过面的侄女吧,俺是你姑姑啊。”边说还边打量着十七,“侄女啊,你长得可真俊啊。”
“去去去,谁是你侄女。你到底是谁?”十七把手从村妇手里抽出来,嫌恶的看了一眼,然后从袖子里掏出小方丝绢狠狠的擦着手,似乎手上沾了什么东西似的。擦完后,将丝绢一甩,竟是不要了。村妇见十七这样,不禁红了眼睛。十七见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心中也不忍起来。
“算了算了,你先跟我进来吧。”十七将村妇带到偏门,让村妇进了酒楼。村妇进了酒楼后东张西望,嘴里还忍不住赞扬。“哇——哇——哇——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吧——”十七闻言,噗嗤一笑,忙用手遮住了。十七知道村妇没见过世面,现在见到酒楼里的富丽堂皇,当然免不了唏嘘了,而自己实在不应该取笑。将村妇带到一个凉亭下避避太阳,十七问村妇谁是她的侄女。
“俺侄女叫扶疏,难道不是你么?”村妇坐在凉亭上左摸摸石凳子,右摸摸石桌子,一脸好奇,对十七的问话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十七随她去,但是听到她侄女是扶疏时,也吃惊不小。“你说,你侄女是扶疏?”
“是啊,你看,俺还有她写来的信呢。”村妇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显然是汗湿的痕迹,但仍然可以辨认。十七看了那信,认出是扶疏的字迹,再看这村妇,也不像有心机的人,应该不至于骗她,可是,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那么,您这次来这,找扶疏是为了什么事呢?”
“俺没什么事,就是一个人呆乡下无聊,俺就扶疏这一个侄女,这不投奔她来了么。反正她在信里,也有叫俺来啊。”
“什么?投奔?你的意思是要在这长住?”
“是啊,呵呵。”
十七拍着额头,一脸无奈。怎么扶疏有这个姑姑,她都不知道呢。
“呃——那个——您来这,扶疏知道吗?您说你们从没见过,那她怎么知道给您写信呢?”
“那丫头有心,知道乡下还有我这一个姑,也是她唯一的亲人,就派人来寻。那人寻到俺家,一核对,那真就是俺侄女啊。然后,她就给俺写了一封信,叫俺有时间来镇里玩,两人也好增进感情。俺不识字,就请乡里的先生帮看的,那先生看信时脸色一变,他对俺说,‘你有福气啊,居然侄女是不醉酒楼的老板,那酒楼可了不得——’这不,俺就来了,果然了不得啊——”
十七想那个先生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还知道不醉酒楼的名字。可是眼下,这个老板的姑姑,要怎么安排啊,莫非真要留在酒楼里?哎,好歹是老板的姑姑,也不能太寒酸了,先找间屋给她住吧,一日三餐供着,等老板回来再说。
打定主意,十七便带着村妇到了一安静的院落,让她先住着,有事可以来找她。只是十七没想到,这是个天大的错误。

“唉呦,哪个不长眼的撞老娘……”绮思自房里出来,见日头有些暗淡了,准备招呼开店,晚上就会有人来喝酒吃饭了。刚穿过回廊,就被一人迎头撞上,忍不住咒骂。站定身子一看,是个乡野村妇,心里思索着好象住店的客人里,也没这个人啊,而且客人住的院落和后堂是两条路,怎么可能走到这里来,于是她一手叉着腰,一手里拿着丝绢,恶狠狠指着撞她的人:“你是谁?看你贼头贼脑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那村妇见着绮思,眼睛一亮,上前拉起她的手:“你就是俺的扶疏侄女吧。俺是你姑姑啊。”
“笑话,我亲戚全死了,哪冒出你这么个姑姑——等等,你说什么,扶疏侄女?”
“原来你不是俺扶疏侄女啊——”
绮思当场愣在那,等反应过来后,尖叫一声,直奔大厅。

[u][color=DimGray]三、相认也无言[/color][/u]
绮思向见了鬼似的跑去大厅,与十七撞了个满怀,十七手里捧着的瓜子洒了一地。
“你见鬼啦,莽莽撞撞。”十七不满,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瓜子,捡一粒往嘴里送一粒,好不得意。绮思一把拽起她:“那个后堂里,有个人说是扶疏的姑姑,你知道不?”
“你说那个村姑啊,是啊,她有扶疏的信,还是我把她带进来的。”十七遂又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瓜子,绮思仍然一把拽起来:“你先别顾着吃,先想着怎么打发她走吧。”
“打发?为什么要打发?”
“扶疏走前吩咐过,如果有人自称是她姑姑,叫我们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把人赶走,留不得。”
“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晚上不是陪着烟雨喝酒么,你们两个喝得不醒人世……”
“等等,为什么扶疏要把她赶走啊?那不是她唯一的姑姑么?”十七满脸疑惑。绮思往她脑门上一拍,用力吼着:“你白痴啊,她们两个素未谋面,扶疏何必多招个人来浪费粮食。再说了,这个姑姑有了和没有,有什么区别?你当她傻呀。”十七似是明白得点点头,可是没一会,又皱起眉:“你说这请神容易送神难。一个乡下女人,就怕她不讲理啊。”
“让我来。哼,让她知道姑奶奶的厉害。”绮思一把推开十七,往后堂走去,“你就跟过来看着吧。”十七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同往那村妇的住所走去。刚穿过竹林,却见远处水井边有人影立在那,突然,人影不见了。
“难道我眼花了?”
“你也觉得是眼花了?”
“你也看到了?”
十七点点头,绮思思索了会,蓦然惨叫:“不好,有人投井了。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自杀啊——”等那些伙计把人捞上来的时候,却见是那村妇,两人不由感到吃惊。十七拉拉绮思的袖子,凑到她耳边低语:“她该不会是听见我们在大厅的谈话,悲愤地跳井吧。”绮思脸色一白:“有可能。”
待那村妇醒来,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谁都没开口。可那村妇张口就嚷:“俺的妈呀,这果然不比乡下啊,俺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井啊,掉下去都没声音的啊——”听着村妇在那感慨,十七两人知道了事情与她们无关,于是绮思挺直腰板,似笑非笑的盯着村妇:“我说,咱们老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主,所以,也不好擅自将你留下……”
“姑娘啊,俺知道,俺这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绮思没料到这村妇倒挺识趣的,一时也不知怎么说,心倒有些软了,良久叹了口气:“算了,你来趟也不容易,不过白吃白住我们可没权力供着,正好我们这的厨房丫头有事告假了,不如你替下她的位子,等老板回来再说,如何?”村妇一听,忙喜笑颜开,作势要跪下,十七伸手拉住,村妇口里念着:“姑娘,你心可真像菩萨啊。俺们乡下女人,干活可不含糊,放心吧。”
绮思问道:“你可有什么称呼没?总不能一直喊‘喂’吧。”
“俺乳名叫小残,素日里擅长养蚕,他们都叫我蚕宝宝。”
“蚕——宝宝——我还是叫你小蚕吧——”绮思艰难的蠕动着嘴唇,叫一个比自己大且是妇女的人,名字前还冠个小字,着实很难开口,更别提要向其他人一样喊蚕宝宝。十七拉着绮思离开,走前叮嘱小蚕要好好照顾身体,小蚕感激得不知所谓,直夸两姑娘心眼好。
这晚,不醉酒楼也没开门,伙计们都欢呼着轰散去忙各自的事了。

“听说你们酒楼昨天有人投井自杀?本捕头是来了解情况的。”一个满脸落腮胡子的汉子走进酒楼,使原本欢快的气氛顿时压抑,客人们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有些人竟扔下酒钱头也不回的飞奔出去。绮思在柜台后不搭声,那汉子走到大堂中间一个桌子前,瞥了眼桌上的人,那人忙领会了,站起身,弯着腰对汉子说:“无捕头,您坐这。这椅子小人已经擦得很干净了。”说完,忙退到门边,然后撒腿就跑。那汉子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点点头坐下,眼神往柜台瞟着,望着绮思,忍不住吞口水。
十七从楼上下来,笑着迎上去,风情万种。“呦,无捕头,您来我们小店,真真使我们小店蓬壁生辉啊。”
无捕头转向十七,撇了撇嘴:“得,你别说的那么好听,我知道你们都当我是瘟神,避之不急。”绮思在柜台后冷哼:“算你识趣。”无捕头摇摇手:“你一边去,找你们绮掌柜来接待我,顺便陪我喝几杯。”说罢,眼睛又望向绮思,继续吞起口水,见绮思没应,还自顾自唱了起来:“妹子呦——你心里可有——情哥哥呦——”
还未唱完,客人们已经东倒西歪,吐得吐,跑得跑,只剩十七在那催着:“求求你,无大捕头,别唱了,你把我们的客人都吓跑了。”
“谁敢吓跑我的客人?”门外此时传来一声闷哼,绮思眼睛一亮,忙从柜台后奔出去,扑进那个刚要进门的人的怀里。“扶疏,你回来啦,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热不热……”边问边用丝绢替进门的人擦拭,看在无捕头眼里,很不是滋味:凭什么一个丫头片子,就可以让绮思投怀送抱。于是不屑得朝扶疏撇了眼,正好扶疏进门望见了他,忙推开绮思,弯着腰到他面前。
“无捕头,好久没见,今儿怎么有兴趣光临小店啊?”
“去去去,你来了也没用。本捕头今天办正事,你这昨天有人投井啊,死了没?”
“什么?哪个要死的伙计想不开,要死也不死得远点。”扶疏怒不可揭,扫过一群伙计身上,让他们顿时从酷暑中掉进了冰窖。绮思拉拉她的衣摆:“是你姑姑投井,没死。”
“我姑姑?我哪来的姑姑——我姑姑?你说是我姑姑?”扶疏瞪大眼睛,无捕头望着她:“没想到你还有个姑姑啊。”
扶疏把绮思拉到角落,低声在她耳边说话,无捕头见状,忙把脖子向那边伸长,似乎是想听听两人说什么。十七忙招呼一杯酒:“无捕头,小店怠慢了,还请您见谅。来,喝点酒,这可是本店的上好女儿红啊。”无捕头听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把脖子拉那么长,只得坐在那闷声喝酒,眼睛却一直往那角落里瞟着。
这个捕头,叫无依,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奇怪的姓,但镇上的人都习惯表面上叫他无捕头,背地里叫他无骨头。据说他好色成性,看上美貌的女子就忍不住吞口水,然后不惜一切方法把人拐回家做小妾,他家目前已经有108位小妾了,最大的69岁,最小的12岁,而他本人也就30岁而已。他20岁就在衙门里做事,这10年过去了,终于如愿坐上了捕头的位置,也终于成为了衙门大人的忠心走狗,所以镇上的人都不敢得罪他,好吃的好喝的被他看上了,都得供奉给他,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于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习就远近闻名,也就让他有了这么个外号。民不与官斗是最清楚的明哲保身,特别是开门做生意的,谁都不敢得罪他,否则他带着衙门的差役往你门口这么一坐,你就只有等着关门大吉的份。不醉酒楼的掌柜们深谙这个道理,即使憎恨他憎恨得要死,可表面上仍然要装出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对他笑呵呵。只有绮思,每次见着他只给冷脸,主要是这个无捕头,算盘都打到她头上来了,要她给好脸色,两个字:没门!

[[i] 本帖最后由 尹扶疏 于 2008-3-13 15:12 编辑 [/i]]

尹扶疏 2008-3-13 15:09

[color=DimGray][b]四、闻歌有人泪[/b][/color]
扶疏把绮思拉到角落,附在她耳边问:“我不是跟你说了,凡是自称我姑姑的,都赶走嘛,你怎么还让她进门闹这么大的事!”绮思显得有些委屈,低声说:“不是我,是十七。我见着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酒楼里了。我准备打发她走,可是看她那么可怜,又有些于心不忍,现在让她在厨房帮着干活,说是等你回来再说。”
“这样啊——”扶疏摸着额头,似在思索,突然她望向十七,招招手:“十七你过来。”无依闻言往角落里瞥了眼瞧着她,扶疏忙陪上笑脸,“无捕头,您喝酒。今天喝多少都算我的,觉得不过瘾,你还可以拿两坛回去,算是小的孝敬各位嫂夫人的。”无依点点头:“很好。”然后转向十七,“你还不快过去,你们老板叫你。”十七放下手里的酒壶,往扶疏那走去。
“你们两个人听好了,我那个姑姑没见过我,你们呢,就说我没回来。让她继续在厨房干活算了,总好过白养一个人。”十七和绮思点头,绮思心里直想: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打算,黑心。
无依见三人在那低着头小声说话,又见绮思和十七一直捣头如蒜,心里琢磨着这三人可能没什么好事。
“我说,你们三个是不是在那商量着把那个跳井没死的人给——”无依边说边往自己脖子上摆了个手势,眼睛却笑咪咪的盯着绮思,对着她到,“绮掌柜,咱两的交情,只要你说句话,本捕头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嘿嘿。”绮思白了无依一眼:“听到就听到呗,咱杀咱的,你抓你的,大捕头,你可真会栽赃啊。”
无依被这么一说,羞愧难当,脑门子充血,顿时脸色如绯,粗声道:“废话少说,把跳井的人叫来,本捕头有话问。”扶疏一听,忙上前倒酒:“无捕头,这个人昨晚就离开小店了,您来晚一步了。”
“是么?”无依有些不信,遂转向绮思,“绮掌柜,尹老板的话可当真?”绮思不想理会,只点了下头。十七想到什么,立马往厨房里去:“我去催催厨房的菜,你们慢说。”无依这次来也就是想找绮思说说话,正好逮着这个机会,平时说话绮思都不搭理,他想这次总不会不理吧,可没料到绮思这次仍然是冷嘲热讽,让无依也没心情继续坐下去,碰巧家里的仆人来寻:“老爷,您快回去瞧瞧吧,大夫人和大小姐打起来了。”“什么!”无依二话没说,连招呼都没打,就往店外去,一只脚跨出门槛,似又想到什么,回头对扶疏道:“尹老板,那两坛酒,我晚上叫人来取。”又转望绮思,嘿嘿一笑,便转身阔步离去,嘴里哼起了歌:“妹妹呦——你心里可有——情哥哥呦——”惹得扶疏等人纷纷干呕。

十七拐进厨房,只见小蚕一人在那忙里忙外,心想这乡下人做事,可也真不含糊。她干咳一声,小蚕回头一看,竟是十七,忙把手往裙子上抹了两把,站在那看着十七傻笑:“掌柜的,你来啦。”
“小蚕——咳——小蚕啊——”十七突然能理解绮思当初的那种难以启齿的感觉,这叫一声小蚕,确实让人有些招架不住。她随即清了清嗓子,在磨盘上坐下,笑着说:“这个,我就是来看看,也没别的事。”
“掌柜的,你没事,俺还有事呢。那你先坐着,俺去忙了。”
“等等。”十七叫住小蚕,招呼她过来,“你也累了,先休息会,这事啊,哪有做得完的,来,先休息会。我嘛,也是有点事要跟你说的。”“啊?有事啊?那掌柜的你不说没事嘛。”十七显得有些不耐烦:“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我就简单的说吧,你在这做事可是我和绮掌柜给你开的后门啊,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你是老板的姑姑。”
“为啥?”
“你想呀,这喜欢乱嚼舌头根子的人那么多,万一说些不好听的,说老板居然让自己的姑姑做事,这传出去,对老板名声多不好啊。到那时候。我们也不敢留你啦。”
小蚕觉得十七说的很有道理,忙点头,保证着:“俺不会说的,绝对不会。难为两掌柜为俺的事想这么多,等俺侄女回来了,俺一定叫她好好谢你。”十七想笑又不好笑,心想你侄女都不打算跟你见面呢,你拿什么谢。“还有啊,你不能让别人知道昨晚你掉到井里的事。那事已经传到捕头耳里了,有人说你往井里投毒,这不,捕头刚来调查,我和绮思啊说你早走了,这才骗过捕头的,否则定抓你去砍头。”小蚕听见砍头,吓得脸都白了:“这……这……俺……俺一定不说。多谢两位掌柜的,只是谁这么可恶说俺是投毒啊——”
“这我可不清楚,只是你记着我说的,这两件事都不许说,否则后果,你也是知道的吧。”
小蚕点头,嘴里直喃着不说,绝对不说。十七见这村妇胆子小的可怜,也不忍再吓唬她,吩咐她好好做事,自己则往大厅去了。

“求求你们,行行好吧。”一个衣着破败的女叫花子走进酒楼,顿时一股恶臭弥漫开来,让酒楼里的客人们都以袖遮鼻。扶疏见状,气得大怒:“哪来的叫花子!本小姐自己都穷得叮当响,哪还有闲钱招呼你。走走走——”叫花子似乎并没有听见扶疏的叫喊,仍然往里走,但她绕过扶疏,朝柜台里的绮思走去。“掌柜的,行行好,赏点吃的吧。这大太阳,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也没喝过水了,求求你了,赏点吃的就好。”绮思见她朝自己走来,空气里的臭味更加浓烈,忙往后靠着酒柜,叫花子与她就一柜之隔,绮思没好气的说:“几天没吃东西没喝水?你唬谁啊,姑奶奶瞧着你怎么还好好的,怎么饿死没渴死啊?”
扶疏走来一把拽住叫花子,把她往门外拖,叫花子身体单薄,哪经得起扶疏的拽扯,踉跄着到了门口。扶疏也不嫌叫花子身上脏,一手拽着她的衣裳,一手指着不远处的对街上:“看见没,那个挂满花灯笼的院子?那里有好多好吃的,而且,那里的香味浓重,可以遮住你身上的臭味。更重要的是,那家老板可是心地善良啊,绝对会赏你一顿好吃的。”说完,扶疏一推,把叫花子推出门外,然后唤来伙计青冥,“你给我仔细的看着,不能让那叫花子踏进酒楼一步,否则小心我辞了你。”伙计青冥一听老板要辞他,忙急着应:“老板,你可不能辞我啊,我家里有老母亲的,辞了我,我们娘两吃什么啊。”
“那就给我盯仔细了,再有叫花子进来,你就给我卷铺盖滚。”
“放心吧老板,我知道了,这会起,别说一个叫花子,就是一只苍蝇,我都不让飞进来。”话刚完,一只苍蝇在扶疏面前飞来飞去,扶疏瞪了青冥一眼:“给我看仔细了。”
一红衣女子抱琴走了进来,美得犹如天仙,青冥不觉有些呆傻,但随即反应过来饭碗要紧,于是只得出门去守着。那女子进了酒楼,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有的客人倒酒的手一直倾斜,酒洒了都不知道;有的把筷子伸向别人的盘子夹菜,而两人也都没在意……扶疏和绮思心想,这世间还有这么美的姑娘啊,这比那个“绿倚楼”的姑娘不知要好看多少倍啊。那红衣女子似是对这种眼光麻痹了,并不理会,只往大厅扫了眼,轻问:“这里谁是当家的?”
十七正巧从后堂出来,见了这女子,也不由一愣:真是太美了。
扶疏回过神来,迎上去:“我是这酒楼的老板,姑娘可有事?”那女子微微欠了个身子,笑道:“小女子姓柳单名一个七字,知晓不醉居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酒楼,故前来,敢问老板可需要唱小曲的人?”“唱小曲?你?”绮思难以置信,十七闻言,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这姑娘如此貌美,如果能留下来唱小曲,说不定可以吸引更多的客人来。当即,便附到扶疏耳边说了自己的想法。扶疏见她说的有理,看这些客人的眼光就可以看出来,便向那女子:“你先唱首我们来听听,好的话你就留下吧。月钱好说。”
那女子寻了张凳子,抱着琴,便开始唱起来,众人听得不由醉了,词太悲,竟有人忍不住流泪,绮思也在那用袖子擦拭眼角,急忙喊到:“姑娘别唱了,这听得我心里酸。”

[color=DimGray][b]五、仇人相厌倦[/b][/color]
绮思喊了声后,柳七停止了吟唱,站起身子对着扶疏:“老板可觉得小女子唱的如何?”扶疏忍不住大赞:“姑娘唱的当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啊。我决定,收下姑娘了。只要姑娘往我这一坐,还怕客不来么,更何况姑娘那声音,真是让人迷恋啊。”柳七听后轻笑:“那么不知月钱怎么算?”
“好算好算,”十七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口里啧啧出声,“

[[i] 本帖最后由 尹扶疏 于 2008-3-19 14:46 编辑 [/i]]

尹扶疏 2008-3-13 15:10

再占,写多长我也不知道,写多久也不知道。占吧。

尹扶疏 2008-3-13 15:10

再一楼应该够了吧。。。

天下叛儒 2008-3-13 15:29

空虚其实就如不醉这杯酒.让人迷离.像山岚旁袅袅的云烟.隐约有月色在演戏,才知寂寞是一场未完成的帖子.半口丘壑,让人干爽.
岁月亦不如是.那庄稼已经经过几次秋收.而那往事却如昨.此地风声大做.而文中人却只想喝碗繁华施舍的孟婆汤.回忆一下,一段段从前.

翠鸟鸳鸯 2008-3-13 16:01

陌陌要写多长有没有我长陌陌要写多悲有没有我悲..
其实这文多喜庆啊.倒是怀念填词那会了,为什么活动里没有设这一块?

还有,阿姨居然转型了...

尹扶疏 2008-3-13 16:19

回复 7# 的帖子

多长我也不知道,尽量写吧。文里有你。
这文本没打算写悲,用平时的生活来体现小人物的一些喜悦哀乐。不醉和华中里我认识的人应高都会提到吧,估计是一坑。
:L :L :L :L

里面的人都会转型,阿门。

xinxishi1 2008-3-13 17:35

汗 又是坑  又 是同人

剑锈酒残 2008-3-13 17:42

你不等回来就开这帖....啊呜...

宿妆残 2008-3-13 17:45

小蚕——咳——小蚕啊——。。
又不是叫我。。
我好纠结啊。。

尹扶疏 2008-3-13 18:05

姑姑啊,我这不是打算弃了么,所以就开了……

宿宿娘子啊,我爬……

如宛清扬 2008-3-13 18:07

啊,爹地,你真有才

冷幽篁 2008-3-13 19:49

阿门。我看到了。蹲坑蹲到亲写完。
平常见奇崛啊:L 阿门。有难度

剑锈酒残 2008-3-13 21:15

你这帖参不参赛的啊?

宿妆残 2008-3-13 21:16

回复 12# 的帖子

踩倒在马路上。。、

剑锈酒残 2008-3-13 21:18

回复 16# 的帖子

妹子来给我啃啃..

宿妆残 2008-3-13 21:27

回复 17# 的帖子

小心得流感。。
偶病了。。。

香薷雾蕊 2008-3-13 21:41

回复 16# 的帖子

娘子,你真狠:L

宿妆残 2008-3-13 21:48

回复 19# 的帖子

不狠不狠~~
、拎回家~~~:loveliness:

香薷雾蕊 2008-3-13 21:52

[quote]原帖由 [i]剑锈酒残[/i] 于 2008-3-13 21:15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2931371&ptid=163998][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你这帖参不参赛的啊? [/quote]
不参赛,这是个无底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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