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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陵宝 2008-3-6 10:50

绝世双宝(搞笑武侠)更新 完*

[size=4]一、 自古英雄出少年

在江湖中有那么一段时期,你随便找个人问:“这世上势力最大的是何门何派?”无论是烧炭的还是卖菜的,都会回答:“洛阳城外的无尘山庄。”你若再问:“这世上最有名的人是谁?”他一定会说:“无尘山庄的庄主曾师众。”

曾师众是个君子。他的外号就叫“真君子”。

但十个人中只有五个会承认他是君子,另五个人则认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就因为谁也搞不清他究竟是不是君子,所以关于他的争议也就非常多,他的名气也就非常大。但他对此却满口谦逊:“不,当今武林有一个人比我更具实力,假以时日,他的名气一定会超过我。这个人就是我儿子。”曾师众也许说过很多假话,但这一句无疑是真的。因为所有人都目睹了他儿子曾宝玉的超凡神威——只身一人,便灭了号称武林泰斗的少林寺。那一年,曾宝玉才十七岁。

曾宝玉为什么那么厉害?当然要归功于父亲从小对他的教育。曾师众望子成龙心切,儿子还未满周岁,便抱着他进了曾家祠堂。祠堂里供奉着两尊金身塑像,左边一尊是“君子剑”岳不群,右边一尊是“江南大侠”江别鹤。

曾师众指着道:“孩子,这两人便是为父的偶像,你要多多向前辈学习。”

曾宝玉那时还不会说话,便拿了纸笔,用金鼓小篆写道:“彼为何人?”

曾师众道:“他们是百年来最伟大的君子,简称伪君子。为父琢磨着,这世上什么人最吃得开?君子么?非也,做君子最累,出力不讨好,卖命不求名,只有傻子才会做。小人么?也不是,做小人虽然比较容易成功,毕竟落下一身骂名,不但自己不好受,而且上辱先祖,下毁子孙,很没有前途。所以还是做伪君子最好。可以赚很多钱,得到很高的地位,还赢来清名佳誉,何乐而不为?”当下将做伪君子的诀窍一一传给曾宝玉:“咱们赚钱的时候,要让别人以为咱们在赔钱;咱们杀人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子不止一次曰过:上士杀人用舌尖……”

曾宝玉写道:“那前两日轰动一时的洛阳奸淫少女案,父亲为何亲自参加,还在其中担任了重要的角色?”

曾师众面皮一讪,道:“你懂个屁,那叫炒作。不隔三差五闹腾些事出来,怎么保持人气?”

曾宝玉没有辜负老爹厚望,学得很勤奋,人又聪明,再玄妙的武功一学就会,再艰深的道理一点就透。到了十六岁,差不多将曾师众的本领学全了。而且他不是学了就算,而是当即把理论和实践相结合。一会对母亲吴氏哭诉父亲被人杀了尸体就在山下,害得吴氏白伤心一场;一会又放把火说有强敌来攻庄,让庄丁们好一阵忙乎。挺清静的无尘山庄,被他折磨得鸡犬不宁。曾师众却不以为意,反而高兴道:“骗人是伪君子的看家本领,我儿小小年纪骗术便如此出色,他日必成大器。”直到有一回曾宝玉偷了他一箱内裤,标上“天下第一庄庄主真君子之宝甲,喷血跳楼清仓大甩卖”的字样,拿到山下去卖,曾师众才动了真怒,不但没收了他第一笔劳动所得,还狠狠将其训斥一顿。

曾师众想:“这孩子真是白眼狼啊,连老爹都敢整,看来浅水养不了蛟龙了。”便打定主意要将曾宝玉送到少林寺历练历练。曾宝玉可不干了,他哪里受得了少林寺戒律森严的生活。后来曾师众答应了他不少好处,他才勉强应允了。

其实曾师众有另外隐秘的打算,此番是派曾宝玉去做卧底,到了时机成熟,里应外合,一举剿灭少林寺,夺取藏经阁武学秘笈。

曾师众当即修书送往少室山。半月后,少林寺回复,由戒杀大师来接曾宝玉。少林寺无字辈的高僧如今只余下方丈无心大师一人,戒字辈的僧人便是无心大师的师侄辈,有戒杀、戒赌、戒色、戒贪四位高僧。少林寺派戒杀不远千里来收徒,实已给了曾家极大的面子。曾师众自然也识趣,大张旗鼓,亲自带队将戒杀迎入庄内。

曾宝玉乖巧地过来相见,戒杀打量他一眼,道:“南无阿弥陀佛!这位想必就是贵公子了,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头型也这么圆,不错,很适合剃光头,果然佛缘非浅啊。”

曾宝玉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道:“北有阿弥陀佛。多谢夸奖。”

曾师众一愕,斥道:“怎么说话的!”

戒杀大师却惊道:“南无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自然就在北边了,这么深奥的道理你也想得出,真乃天才!只叹老衲诵了一辈子佛号,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曾师众见他并无怪罪之意,这才放下心来,吩咐下人设宴为大师接风。

从此,曾宝玉便成了一名少林俗家弟子。

光阴似箭,一箭又一箭。转眼间已过了一年多,曾师众忽然接到曾宝玉的飞鸽传书:“大计可施矣。”曾师众立马召集庄内大半高手,又雇了一支军队,浩浩荡荡开往少室山。到了半山腰,却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头,手中攥着一杆大烟烟枪,脚下堆着一摞残破不堪的书籍。老和尚拽住曾师众衣摆,说道:“老爷行行好,买本书吧,这是加攻加防加体力的《精装限量版易筋经》,这是《气死儿绝技》,都是正宗货,只卖二十两一本。”一边说话一边拼命咳嗽,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可他似乎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一边咳嗽一边将烟嘴塞进嘴里,猛吸大烟。

曾师众推开他道:“老东西滚一边去,老子忙得很。”又向众高手道:“近年有一些不法商人,利欲熏心,借着少林寺的声名诓骗善良的香客游人,大家今后要小心,莫上了他们的狗当。”

一名高手笑道:“今后就没有少林寺了。”大伙闻言,前后一阵大笑。

寺门大开。曾师众命军队将少林寺团团围住,堵住各处下山要道。自己则率高手们闯进去。刚才说俏皮话的高手拔剑跃入,作戒备状,大叫:“秃驴们给我滚出来!”不料寺院却空无一人,高手又扯着嗓门叫了两遍,四下里还是寂静依然,没人来搭理他,这让高手很没面子,忙找托词道:“不好,咱们中伏了。”

曾师众愠道:“你别鬼叫鬼叫的乱我军心。大家随我来。”

在巍峨轩敞的大雄宝殿,他们终于看见了少林僧人,而且不是一个,是一大群。一大群和尚正聚成一圈赌骰子。戒赌大师是庄家,大声吆喝道:“快下注啊,下得多赢得多,下定离手……”

戒贪大师想必赢了不少,捧着一大堆元宝乐得见牙不见眼。

戒杀大师端着碗酒,醉醺醺道:“老子今日又斩了两个香客,得了几十两银子,弟兄们都拿去分了罢。”

戒色大师搂着两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旁若无人地调情嬉闹。
曾师众愕然道:“和尚也玩女人?”

戒色大师摇头晃脑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玩白不玩,玩了也白玩。为何不玩?”

曾师众沉吟良久,吐出两个字:“精辟!”

曾宝玉翘腿坐在上首,见父亲来了,起身道:“小的们,我给大家引见一贵客。”

戒杀大师见过曾师众,抢道:“老大,我知道,这是咱爹!”

曾宝玉纠正道:“不是咱爹,是我爹。”又向父亲道:“爹,你带这么多人来干嘛,现在我是少林寺的老大,我让秃驴们往东,秃驴们绝不敢往西。”

众僧人附和道:“是啊,是啊。”

曾师众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呐呐道:“这都是你教化的结果?大手笔,绝对的大手笔。咦,无心方丈呢?”

曾宝玉道:“在山下卖书呢,你们没遇见他?”

曾师众惊道:“那老头就是无心大师?敢情卖的都是少林武学宝典?”

曾宝玉道:“那还有假。藏经阁的秘笈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给老秃驴留点银子买大烟就行。”

曾师众被深深的震动了,紧紧搂住儿曾宝玉道:“不愧是为父的宝贝儿子,干的太棒了!”

曾宝玉当然是个宝,而且是个活宝。

正当曾宝玉大展神威,声名鹊起的时候,我们的另一个活宝也在悄悄成长。[/size]

[[i] 本帖最后由 萧陵宝 于 2008-3-17 03:07 编辑 [/i]]

孤人路 2008-3-6 10:52

:) ,看看,恶搞?我的天。。。

萧陵宝 2008-3-6 11:02

[size=4]二、 农村少年的奇遇

他叫李木盆。这名字很奇怪。有爹娘怕孩子养不活,会给孩子取马粪狗剩之类的贱名,可取作木盆的,恐怕绝无仅有。事实上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爹娘,更不知爹娘姓甚名谁,他的名字是李老头取的。十七年前的一个中午,李老头插完秧,在村头的河边洗脚,发现一只木盆顺流而下,李老头一看盆不错,可以拖回去腌咸菜,可把木盆捞上岸,却发现里面有一个婴孩,掀开肚兜一看,还是个男孩。李老头可乐坏了,想他一生孤寡,老天爷一定怕他老来无靠,特地送他个小子啊。李老头对着孩子道:“老天爷是用木盆载你来的,你就叫李木盆吧。”

李老头将李木盆抱回家,用米汤养着。这孩子说来也怪,怎么逗他也不说话,样子傻不愣登的。到了六岁上才憋出一句:“我要吃饭。”敢情是饿得狠了,否则打死也不会打开金口。李老头一拍脑袋,才想起来整整喂了他六年米汤。

孩子大了,李老头本想教他一门手艺糊口,可李木盆什么也学不会,就知道每日进山砍柴,然后挑到镇上去卖。李木盆生就一身蛮力,本来可以卖两担柴的,但他就会数到八,每担柴恰好卖八文钱,八以上他就数不清了。每日卖剩下的柴,便尽数送给的乡亲们,因此李木盆在村里的口碑一向不错,说他虽然人很傻,但是很大方,所以亲切地叫他李大傻。

曾经有一个游方郎中进山考察民俗,在山里遇到李木盆,跟他有过一番深刻的对话。

游方郎中:“你砍柴是为了什么?”

李木盆:“卖钱。”

游方郎中:“卖了钱干什么?”

李木盆:“攒钱。”

游方郎中:“攒钱干什么?”

李木盆:“等我老了以后到河边捡一个儿子回来,养他。”

游方郎中:“养儿子干什么?”

李木盆:“让他砍柴。”

游方郎中沉默了。他深深感到中国农村根深蒂固的愚昧性和强烈的民族孤独感,就算人人有健康强壮的体魄,也不能改变贫穷落后的面貌,必须从改造灵魂做起。从此他弃医从文,终于成了一代文豪。

李木盆生活的地方也很奇怪,叫江湖村。这地名让他好生不解,村子周围没江也没湖的,怎么就叫了江湖村?有江湖传言说,村里住的尽是些归隐的侠客。但传言毕竟当不得真,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有三样,第一样是曾家父子说的话,第二样是漂亮女人的爱情,第三样便是这江湖传言了。特别是经那些说书的一编派,就更加神乎其神。比如下面这一段。

夕阳。如血。

他出门了。他的刀磨已磨很锋利,他跨刀的方式很奇特,刀柄斜指向下,无论在什么时候,遇见什么情况,他总能在第一时间拔出刀。阳光照着刀锋,闪着炫目的光芒,这把刀已喝过多少人的血?

他踏上落叶层积的山径,他的脚步很轻,但很坚定。他的手已握上了刀柄,临行前他喝了点酒,但无论喝多少酒,他的手还是很稳。

林间似被一股无形的杀气笼罩,木叶萧萧,寒风骤起。他出手了!漆黑的手,漆黑的刀!他面前的黑影轰然倒地。

这其实只是李木盆上山砍柴的过程。

都是虚的。人们看到的只是李老头下田插秧,张家兄弟每日挑担卖豆腐,铁匠刘日复一日敲钉打铁。人们没有深入农村生活,自然难以了解内情。

但李木盆是接触到一些细节的。他看过李老头插秧,可不像别人挨棵插去,而是悠闲的坐在田边,随手将整把的秧苗抛过去,秧苗便在空中自行散开,齐整地插成一片。张家兄弟的豆腐又嫩又水灵,他们却常站在豆腐块上跳踢踏舞,豆腐居然丝毫不损。铁匠刘的大铁锤虽然重达一百零八斤,但他抡起来却轻巧得很,有一次他在打铁,几只苍蝇扰得他烦了,竟挥舞铁锤将飞着的苍蝇都砸死了。他还知道,村里人蹲茅坑,都是扎着标准的马步。有妇人叫孩子吃饭,在村头大吼一声,震得村尾的燕子窝都掉下地来,而她在二十里地外玩耍的孩子,居然不到一盏茶光景就赤着脚跑回来了!

若是旁的人见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总会心生疑窦,但李木盆的脑袋里像是塞满了张家兄弟的豆腐,完全没有思想,还以为是很普通的事,自己不想,也不多问。所以李木盆虽然“人在江湖”,却对江湖事一概不晓,他只是一个生长在江湖村的乡下少年

这天,李老头和李木盆在家吃饭。李老头忽道:“木盆,你是不是有烦心事?”

李木盆撅着嘴道:“俺上山打柴,摔了一跤,整捆柴掉到山涧里去了,俺心里……不痛快。义父,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我是从饭菜里吃出来的。你以往做的饭虽不大好吃,但我闭着眼也勉强能咽下去,但是今天这饭菜就算我把鼻子耳朵一块堵上,也吃不下去啊。”

李木盆涨红了脸道:“义父,是孩儿不争气,让你受苦了。”

李老头道:“罢了,下午就别打柴了,到林子里散散心,也许会好受些。”

李木盆道:“什么是散心?要带柴刀么?”李老头道:“不用,你就随便上山转转罢。”

李木盆就这样进了山,但他还是没明白怎么个散心法,尽惦记着哪棵树不错,哪棵树又该砍做柴禾了。走了半天,觉得也“散”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往回走,这时,忽然听到几声微弱的呻吟,李木盆寻声过去,拨开长草,却见一个人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叫唤着:“救命,救……”那人约莫五十岁左右,身形魁梧,宽大的脸盘上生着一丛茂密的胡子,居然是深紫色的,背上还背着一把剑。李木盆扶起他道:“老伯,你是哪个村的?怎么睡在这儿?”

那老人道:“我不是哪个村的,我叫紫髯剑客,到江湖上打听都知道。”

李木盆奇道:“俺就住在江湖,咋没听说过呢。”

老人道:“你是江湖中人?我还以为你是个打柴的。老朽可走眼了。”

李木盆道:“老朽,你没事吧。”

老人道:“唉,我不叫老朽,我姓周,周临山。”

李木盆道:“俺叫李木盆。周老伯你受伤了?”

老人道:“我中毒了。”

李木盆道:“难怪你的一部胡子都变色了。”

老人道:“不,我的胡子却是天生紫色,否则别人怎么会叫我紫髯剑客。”

李木盆道:“周老伯,俺带你去看郎中,俺们村的郎中医术可神了,去年我们家老黄牛摔断腿,都是他给治好的。”

老人道:“没用的,姓曾的独门毒药天下无人可解。我求你一事,你帮我把女儿找来,我有几句遗言要跟她说。”

李木盆道:“周老伯,我背你去吧。”

老人道:“我中了剧毒三步倒,走出三步就没命了。小伙子你听着,我这里有些银两,你到镇上买匹骏马,火速去找我女儿,可千万别说我快不行了,免得她担心。”说着把女儿住的地方告诉了他。

李木盆道:“明白了,周老伯你歇着,俺去了。”一溜烟跑远了。

李木盆就是这样直肠直肚的热心人,无论对方是谁,是身居权贵还是敝席裹身,只要有了困难,他都会满腔赤诚的帮助他们。但他这回遇见的紫髯剑客,确是大有来头的人物,据说他的名气仅次于“真君子”曾师众。周临山行走江湖数十年,行侠仗义,做了不少好事,却偏偏选了能把白论作黑、把黑论作白的曾师众做对头,这就意味着,他是永远也别想有出头之日了。

周临山的家并不远,李木盆行了十余里路,便遥遥看见前面有一座宅院,院门上书“周宅”二字。李老头教李木盆读了几天书,这两个字他还是认得的。但驰到门前,又见院门旁写有一行字:“来人请下马,勿骑马入内……”可是傻人除了傻,最大的毛病就是犟,况且事情紧迫,李木盆也顾不了那么多,心想别人家的院子都可以骑马进去,为何你们的就进不得,俺还不信这邪了。这句话刚在脑中闪过,他就嗡地晕过去了。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一个美艳少女将挤干的热毛巾敷到他额上。李木盆生在乡村,见到的只是几个乡村俗妇而已,这等美貌女子却是做梦也无法得见的,不由敲得入神。那女子见他醒来,淡淡道:“你醒了?”

李木盆道:“醒了,俺早醒了。”

那少女杏眼圆睁,道:“醒了还不快滚,想死在我们家么。”

李木盆道:“俺咋忽然昏过去了,这是你家?”

那少女道:“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我可不想救你,但总不至于看你死在我家门口。”

李木盆道:“你家门口……难道你就是周雯怡?”

那少女面色稍缓,道:“你认识我?”

李木盆道:“我不但认识你,还认识你父亲。姑娘,我究竟是怎么昏倒的。”

周雯怡道:“你跟我来。”两人出了房,来到院门前,周雯怡指着旁边的木板道:“你认识字么?”

李木盆一看,就是那两行字,但是马跑得太快,最后几个字还来不及看清,连起来应该是:“来人请下马,勿骑马入内,此门仅高八尺。”

李木盆叫道:“俺滴娘类,这也太邪乎了。”

周雯怡不耐烦道:“有事说事,你来找我干嘛。”

李木盆道:“我差点忘了,是紫胡子的老伯让我来找你的,他说想和你见一面,还说不让我告诉你他快死了。”此言一出,方觉说漏了嘴,狠狠刮了自己一个嘴巴:“瞧俺这臭嘴。”

周雯怡急了,拔出短剑架在他颈间道:“我爹到底怎么了,快说!”

李木盆吓得一哆嗦,道:“姑姑姑姑娘你先把剑拿拿拿开。”待她撤了剑,这才将事情始末说了。

周雯怡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啊。”

李木盆道:“咱咱咱俩骑一匹马?”

周雯怡道:“乡巴佬,你想得倒美。”到后院牵出一匹白马,又道:“等等,我拿样东西。”李木盆见她匆匆往里走,在屋里折腾了好一会,拿出来的竟是一面铜镜,心想城里女人毛病还真多,这时候还不忘梳妆打扮。他哪里知道,那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是面魔镜,是周家七八十代传下来的宝物。那魔镜本事可大了,上至天文,下知地理,前往远古,后到来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周雯怡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魔镜,问:“魔镜魔镜,谁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

魔镜则会千篇一律的回答:“这世上就数你最美丽了,我的周大小姐。”

可是有一回,周雯怡的丫头趁他午睡,偷偷打开魔镜问:“魔镜魔镜,谁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那丫头可是附近出了名的丑女,凸额头、高颧骨外加一副簸箕般的大暴牙。

魔镜却还是说:“这世上就数你最美丽了,我的周大小姐的丫环。”呕得周雯怡半月吃不下饭,从此对它的灵验度产生了怀疑。

而现在,她又不得不倚仗魔镜了,她对魔镜道:“魔镜魔镜,告诉我我爹现在怎么样了。”

魔镜道:“周老爷子一时三刻没有性命之虞。”周雯怡这才稍稍放心,同李木盆两人双骑,朝江湖村赶去。[/size]

ab6834ab 2008-3-6 14:53

大宝兄我又看了一遍你的文章,依然笑得肚痛。

萧陵宝 2008-3-6 16:21

小生  呵呵  多谢捧场:lol

孤人路 2008-3-6 16:22

:lol :lol :lol ,挺好笑。。。

日月寒 2008-3-6 16:57

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萧陵宝 2008-3-6 19:39

[size=4]三、 想杀鸭子打死鸡

行得一程,到了一座小镇上。李木盆就是在这里初遇曾宝玉的。

曾宝玉自少林寺一役后,更受父亲赏识,随时可以从父亲处拿到大把银子花销,日子过得很是滋润。这会儿正在街上闲逛,眼睛尽往漂亮女孩身上瞄,脑中咕嘟咕嘟往外冒坏水。觉得口有些干,曾宝玉叫过一个卖糖葫芦的,道:“你这糖葫芦多少钱一串?”

卖糖葫芦的道:“一文钱一串。”

曾宝玉摇头道:“你这价钱不对。”

卖糖葫芦的道:“满街都是这个价,怎么不对了。”

曾宝玉道:“你的糖葫芦又大又多汁,至少应该卖两文钱一串。”将两文钱放到他手上,道:“给我来一串。”

卖糖葫芦的大喜,连连鞠躬道:“公子,可谢谢您了。”待他转身时,曾宝玉突然出手,从他的棒子上摘下两串,窃笑道:“老子蒙你个大头鬼。”

李木盆刚好从旁边经过,看到了,忙下马道:“喂,你怎么偷东西啊。”

曾宝玉道:“我偷什么了?”

李木盆指着道:“你偷他的糖葫芦。”

曾宝玉道:“那你喊他过来问问。”

李木盆道:“这位大哥,他刚才偷你东西啊。”

卖糖葫芦的怒道:“这位公子明明是为百年不遇的大好人、活菩萨,你怎么能说他偷东西,我看你就是个小偷,这马是偷来的吧,打算什么价钱出手啊。”

李木盆急得脸脖都红了,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周雯怡回头道:“乡巴佬,磨蹭什么呢。”

曾宝玉见了周雯怡,眼睛一亮,忙上前道:“姑娘,你这马真漂亮。”

他不说人漂亮,而说马漂亮,周雯怡莞尔道:“谢公子夸奖。”

曾宝玉道:“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周雯怡道:“不会吧,我向来是足不出户的。”

曾宝玉道:“那现在是要去哪?”

周雯怡道:“我父亲被奸人暗算,身中剧毒,我得赶去救他。”

曾宝玉道:“不瞒姑娘,在下家学渊源,对解毒疗伤颇有心得,如蒙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须知以周雯怡的火烈性子,又是猝临大事,岂能与旁人瞎蘑菇,只是见曾宝玉人长的帅,谈吐又入耳,才多说了几句,这时听他说能解毒,更没了脾气,拱手道:“既如此,就劳烦公子了。”

当下便由李木盆引路,即刻出镇,一路上谈论着,穿过一片密林,很快就找到了周临山。周临山还是如前躺着,脸上已罩上一层黑气,想是毒性发作了。周雯怡扑上去,用力摇晃他双肩,喊道:“爹,你醒醒啊。”声音中已带了哭腔。周临山双眼紧闭,兀自昏迷不醒。

江湖中人大多有明显记认。有的一看发型就知道师承何门,没有发型的八成是少林弟子。有的一听口音就知道是何门何派,操一口四川腔的大概就是蜀中唐门的人。曾宝玉见周临山满脸紫须,心道,此人胡子长得如此有个性,必是久负盛名的紫髯剑客了,姓周的是我爹宿敌,瞧他模样,像是中了我爹的三步倒,我若救了他,不但我爹会怪罪,他也定然不许我和她女儿亲近,须想办法除掉他。打定主意,便道:“周姑娘,周老伯中毒已深,急需救治,否则性命危殆。”

周雯怡道:“你能救我爹?”

曾宝玉道:“当然。不过我身上未带解毒丹药,这样吧,我说个药方,大傻兄负责配药如何?”

李木盆道:“配药的事,我可弄不来。”

曾宝玉正色道:“你能行的。只是这种药的采集颇为不易,需要超乎常人的毅力和巨大的勇气,不知你可否愿意以身犯险?”

李木盆道:“只要能救活周老伯,再大的困难我也不怕。”

曾宝玉点点头,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道:“你先去找半斤牛屎。”

李木盆愣道:“要牛屎做什么?”

曾宝玉道:“做药引子。然后再找来半斤马尿和半斤大粪,和在一块,揉成拳头大小的丸子,给周老伯吃了,他所中之毒必然可解。”

李木盆道:“马尿大粪也能做药?”

曾宝玉道:“不,也是药引子。”

李木盆道:“那药呢?”

曾宝玉道:“你说,周老伯中的是不是普通的毒?”

李木盆想了想道:“当然不是,要是普通的毒早就死了。”

曾宝玉道:“回答正确!既然不是普通的毒,药自然也比较独特,这服药就用三样药引子调配,没旁的药。”

李木盆虽仍有些不解,但觉得曾宝玉的话也有理,当下半信半疑地调制了几枚“丹丸”,掰开周临山的嘴,给他硬塞了一枚下去。周临山本已昏死,忽然闻到一股刺鼻臭气,给呛醒了,含糊地说道:“小伙子,你给我吃的什么啊,这么臭。”

李木盆道:“这是解毒灵丹,可能就这个味,您忍着些罢。”又向曾宝玉道:“一颗够了么?”

曾宝玉极力忍住笑,道:“自然是吃得越多,好的越快了。”

李木盆闻言,又喂周临山吃了一枚。周临山手脚动弹不得,想出言制止,口中却塞满了“灵丹”,只觉秽气直捣肠胃,再也忍耐不住,哇一声呕吐出来。起先吐得是今天的早点和昨天的晚饭,后来直吐黄水,再后来却呕出大口黑血。好不容易吐完,周临山又捂着肚子叫:“我肚子疼,疼得厉害。”只听咚地一声巨响,周临山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李木盆道:“您好像……放了一个屁。”

周临山道:“你们快闪开,此屁有毒!”又听稀里哗啦一阵乱响,却是拉了一裤裆稀屎,三人忙掩鼻后跃。旁边两匹马却没能闪开,被周临山的屁当场熏死。

原来他所中剧毒滞留肠胃,此时因吃了许多粪便,上吐下泻,几乎已将毒素全部排出,而他所呕的黑血和放出的屎尿屁中均含有剧毒,因此才会将马熏死。

周临山运功一周,已知无甚大碍,喜道:“小伙子,你的丹药真灵,老朽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李木盆摇手道:“丹药是这位公子教俺弄的,你该谢他才是。”

曾宝玉本拟用假药使周临山毒发更剧,加速死亡,怕周雯怡怪罪,还加了心眼,让李木盆配药,也好将责任推到他身上,谁知阴错阳差,反而救活了他,又恼又惊,赶紧退到后面。见李木盆提起自己,只得硬着头皮道:“晚辈曾遇到一名高人,赠我一贴药方,是以侥幸解了周老伯的毒。”周雯怡高兴地拉起父亲的手,道:“爹,你没事了?”

周临山道:“毒虽已解,但身子还很虚弱,需要调养一阵。咦,这‘三步倒’乃曾师众的独门毒药,你怎么会解的?”

周雯怡道:“他就是曾师众的儿子。”曾宝玉对周雯怡倾慕不已,是以不加设防,在交谈中告诉了她自己的姓名身份。

周临山怒气勃发,道:“好家伙,原来是曾师众的狗崽子,看我不零刀剁了你。”说着挣扎着起来,伸手向他抓去。

李木盆忙挡在前面道:“不行啊周老伯,曾公子救了你,你咋的反要伤他。”虽然李木盆对其偷东西的行为很不赞成,但见他慷慨救人于水火,不由对他添了几分好感,何况老好人总是希望世界和平的。

周雯怡也道:“是啊,爹,曾公子明知你和他爹的仇怨,却不计前嫌,施药相救,足见是个大仁大义之人,并非与他爹是一路货色。”

周临山想了想,道:“有理。强盗老子不一定希望儿子儿子也去抢人。姓曾的,你说说你爹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

曾宝玉道:“我爹常训示我,做坏事是不对的,会遭天谴。”

周临山道:“不错,你爹可没把你往坏路上引。”

曾宝玉道:“我爹还说,所以坏事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周临山道:“岂有此理!曾老贼是想你继承他的衣钵啊。”

曾宝玉道:“我爹还有下文,他说一旦坏事被人发现,一定要及时的认错,好麻痹敌人。”

周临山道:“他妈的,完全是他伪君子的那一套。”

曾宝玉长长叹了口气,道:“是啊。我也觉得我爹教我的手段太过虚伪,简直是卑鄙无耻禽兽不如,但每当我对他稍有反驳,就会遭致他非人的毒打折磨,我……我有时候真是连寻死的心都有啊。”说着居然挤出了几滴眼泪,以袖拂面,装得比真的还像。

周临山沉吟道:“你果真是这么想的?”

曾宝玉道:“我本是一腔侠义心肠,欲图报效国家,普济世人,可不知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竟投到无尘山庄,做了曾师众的儿子!数月前有一对母子从乡下逃难而来,想在我家讨口干饭吃,我看他们挺可怜的,便包了一笼馒头给他们。不想我爹知道后,运起摧心掌,狠狠扇了我一耳光,还跑了几十里路追上那对母子,将馒头硬抢回来。我一气之下,便立誓与他断绝父子关系,叛出山庄,流落到此。”
  
周临山感动地道:“孩子,你也是个苦命人啊。既然与你爹翻脸,今后咱们同仇敌忾,便是一家人了。”

周雯怡喜上眉梢,道:“爹,你不生曾公子的气了?”

周临山道:“曾公子是我辈中人,是我错怪他了。”

李木盆见两家和好,自然也高兴,道:“咱回家去罢,我把家里那只下蛋的老母鸡宰了,给周老伯补补身子。”

众人便到了李木盆家。一进门李木盆便张罗着杀鸡做饭,周雯怡要去帮手,给他挡了出来:“周姑娘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

周雯怡道:“你一个人能应付?”

李木盆道:“能的,俺义父说俺手艺还可以。”

周雯怡出了厨房,见曾宝玉在院里转悠,道:“曾公子,你在干嘛?”

曾宝玉笑道:“我在等你啊,周姑娘。”

周雯怡道:“你有事么?”

曾宝玉搓着手,犹豫不决的样子,道:“咱们到屋里谈罢。”

周雯怡从他面前走过,率先进屋。曾宝玉深吸一口气,自语道:“好香啊,真是个香喷喷的美人。”

周雯怡道:“曾公子说什么?”

曾宝玉忙接口道:“哦,我是说李大傻家也忒寒酸,委屈了姑娘。”

周雯怡道:“无妨。山野村庄,风景宜人,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曾宝玉不语了,低头瞅自己的鞋尖。周雯怡道:“曾公子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曾宝玉把心一横,说道:“那个……那个我爱你。”

周雯怡吓了一跳,道:“你……你开玩笑的吧?”

曾宝玉道:“不,自从遇见你的那一刻,不经意的回眸,穿越了中华五千年的历史尘埃和黄河流域长江中下游古文明,正中我左心房偏左的位置。雯怡,我对你的爱,就像春天里的老白菜,剥了一层又一层,剥了一层又一层,永远也剥不完……”

听了他一番大胆的表白,周雯怡羞得两颊发烧,轻声道:“这种事……得我爹做主啊。”

曾宝玉见有戏,道:“只要你同意就行,你爹是个老糊……啊呸,你爹英明,定会成全我们的。”说着忘情地握住她的玉手。[/size]

还情楼主 2008-3-7 10:46

幽默的武侠,风趣的文笔,令人愉悦。君子,似乎比熊猫还少。

萧陵宝 2008-3-7 12:44

呵呵  谢楼主夸奖

萧陵宝 2008-3-7 13:23

[size=4]四、要命的鸡汤

就在这柔情缱绻的时刻,李木盆忽然端着一大盆鸡汤出现在门口。周雯怡缩手不迭。
曾宝玉道:“这个李大傻,真煞风景!”
周雯怡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么傻的人,亏老天也造得出来。”
曾宝玉道:“其实李大傻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他是个非常乐观的人。”“乐观?”“你想,他都傻成这样了都没有去自杀,岂不是很想得开?”
两人相视大笑。李木盆没听见他们说的话,但见他们笑得那么开心,心道: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我也笑一下罢。于是冲他们咧嘴一笑,两人笑得更欢了。
李木盆把汤搁桌上,盛出一碗端到周邻山房中。周邻山正躺着打盹,听见脚步声,微微睁开眼。李木盆道:“俺炖了清鸡汤,周老伯你尝尝。对了,上次你给俺买马的钱,还剩三两九钱八分六厘,补给你罢。”
周邻山道:“不用了,以后我们住你家,不知还要给你们添多少麻烦,这点银子不值什么,权当送你的见面礼了。”
李木盆坚持不肯收,将碎银塞到他手中,道:“俺义父说了,不能贪小便宜。你们住俺家,便是客人,就算俺自己吃野帮子,也不能亏待了客人。”说完就出去了。
周邻山望着他的背影,叹道:“是个厚道人哪,只是忒傻了点,可惜了。”
隔壁,曾宝玉品着鸡汤。他料想李大傻决不会烹调之术,不过是打打下手,定然是周雯怡做的。便脱口赞道:“此汤色泽鲜明,香气浓郁,清而不淡,滑而不腻,入口只觉脑目清明,精神振奋。便是哑巴喝了也能说话,傻子喝了也变聪明。李大傻你也来喝一碗,只怕你品味太低,品不出其中真谛,枉费了周姑娘的妙手厨艺。”
周雯怡道:“曾公子,这汤是李木盆做的。”
曾宝玉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半晌说不出话。
李木盆道:“是啊,曾公子还吃得惯吧?”
曾宝玉大声道:“我就说味道有些差劲,原来是你做的。要知道,你炖的是一只老得下软蛋的母鸡,火候不到,如何能炖出真味?你的盐放得也太多了,分明是想把我咸死嘛。还有,我怎么吃出一股鸡屎味,你有没有把鸡肠子掏出来?”
李木盆忽地想起一事,道:“糟了,我忘了一道重要的工续。”
曾宝玉道:“你看,让我说中了吧。”
周雯怡道:“你到底忘了什么工续?”
李木盆道:“我忘了把剁好的鸡肉放到锅里了,我煮的……其实是一锅白开水。”
曾宝玉像是吃了一只活苍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解嘲地笑一笑,但没笑成,反而哭了出来。他哭喊着扑上去,掐住李木盆的脖子,叫道:“李大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李木盆到底还是在周雯怡的协助下,把鸡汤炖好了。周邻山喝了鸡汤,每日运功疗伤,不出半月,身体已完全康复。
这日,他出了房,拉着李木盆来到后山,道:“小伙子,这次多亏你鼎力相助,我寻思着该怎么报答你。我知道你心地纯厚,送你金银你必不肯收,再说我也没有。不如我传你几手武功,你看怎样?”
李木盆道:“学武功干啥,我用不着。”“难道你不想有一身好本事,纵横江湖,出人头地?”
“打打杀杀,有什么好,弄得别人不安宁,自己也不好受。俺还是砍俺的柴,攒点钱赡养义父罢。”
周邻山劝了半天,后来又道:“你学些武艺,若上山遇见大虫,也可以用来防身。”李木盆才勉强应允了。
周邻山当即拔出剑来,演练了一招比较简单的“苍鹰搏兔”,李木盆道:“周老伯,你使得太快,我没看清楚。”周邻山放慢招式,又练了一遍,李木盆还是没看清。周邻山接连练了十七八遍,累得满头大汗,再看李木盆,依旧一脸茫然。
周邻山道:“小伙子,这是最后一遍,再练我可陪不起了,你上心看着。”又以极慢的速度练了一回。
李木盆跳起来道“看清了!俺看清了!”
周邻山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道:“总算没笨到姥姥家。说说看,你看清了什么?”
李木盆叫道:“你手上拿的是一把剑!”
周邻山登时气得两眼翻白,向后便倒。
李木盆道:“周老伯,您怎么晕过去了。”
周邻山凄然一笑,道:“小伙子,你真要把我气死才甘心?”
李木盆不知为何就惹他生气了,很无辜地望着他。
周邻山道:“罢了,猪生来就是猪,再恼恨自己的出身,也没法改投作狐狸了。”“周老伯,您的话太深奥了,我听不懂。”“听不懂好啊,这世上最幸福的两种人,就是知道自己聪明的聪明人和不知道自己傻的傻人。咱你接着练,我就不信教不会你了。”于是打起精神继续传功。
曾宝玉见一老一少天天往后山跑,持续了月余,还以为周邻山一身本事都传给了他,哪知只学了一招“苍鹰搏兔”,还练得半生不熟。他倒没什么,周邻山可腻烦透了,之后数年里,看见兔子就反胃。
周邻山道:“这招学得够了,咱们得另学新招了。但我要先考较一下你。现在我出一招‘狡兔三窟’,你用‘苍鹰搏兔’来拆解。”两手三分,向他胸口抓去,李木盆哪见过这等阵势?情急之下把学的招忘得一干二净,下意识地抡刀劈下去,用的却是砍柴的架势。这一招他可是用了十几年,熟极而流,周邻山只不过做做样子,专等他来拆解,不料他怪招陡出,闪避不及,竟被他一刀砍在腿上,痛得大叫一声,翻倒在地。
李木盆想不到竟会一击即中,忙往回拔刀,刀却嵌在腿骨里,一时拔不动。这时他想起砍柴时若刀陷在树干里,只须往刀柄上猛踩一脚,柴刀自然会弹出。也不细加考虑树干和腿有何区别,一脚下去,周邻山又是一声惨叫。刀虽拔出,命也去了一半。
李木盆见他脸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急道:“周老伯,你没事吧。”
周邻山怒极反笑,道:“我没事,我好得很。”忽然流下一滴英雄泪,道:“曾师众你个伪君子,下药时为何不下重些,干脆毒死我算了,好过被这小子气死。我的命好苦哎!”


小镇街上,曾宝玉在卖兵器的地摊前停住。摊上摆满了刀枪剑棍,曾宝玉漫不经心地看着,小贩招呼道:“这位公子,您要买什么?”
曾宝玉道:“我自己看。”
小贩讨好道:“一看您的发型,就知道您是位行家,来我这买家伙,算您来对了。”
“这么说无论我要什么,你就有什么了?”
“那倒不尽然,但我的东西稀罕。我连唐门暗器都有,您瞧,这是毒砂,这是透骨钉,有大中小三号的。”
“唐门暗器乃独门秘技,你怎么会有?”
“我就是唐门中人啊,我叫唐伯虎。”
“你就是唐伯虎?唐伯虎居然是唐门中人?你有没有搞错?”
“绝对没有搞错。公子若是还不满意,我还有一货主,大量批发飞刀,要多少有多少。”
“什么飞刀?”
“飞,是小李飞刀的飞,刀是小李飞刀的刀。那位货主就是李寻欢的后人。”
“他叫李白是吧?”
“对呀!公子你认识他?”
曾宝玉哼了一声道:“少他妈跟我来这一套,也不看看我是谁。”说着展开从父亲处偷来的折扇。扇子正面写着:“我是君子。”背面写着:“不是小人”。
小贩大惊,道:“你是无尘山庄庄主曾师众?”
曾宝玉道:“我有那么老?”
小贩一拍巴掌道:“我知道了,您是孤身歼灭少林寺震动南北武林的少年英雄神骗曾宝玉!”
曾宝玉道:“神骗就是江湖朋友送我的绰号?”小贩点头,曾宝玉道:“你以后跟大家说说,我三年前就超过神骗的水准了,得改叫我‘魔骗’”。
小贩道:“是,是。我真不知道是您老人家,要不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曾公子,我有个打算,想拜您父亲为师,学点骗人的法门,我这两手实在太欠了。”
曾宝玉道:“行啊,我可以给你引荐,学费一年一万两。”
小贩顿时蔫了:“这,这也太贵点。”
“想便宜?你可以跟我学。”
“您的学费是?”
“九千九百九十九两。”
“这……这才便宜了一两。”
“你瞧不起这一两银子是吧?知道一两银子可以做啥么?可以买一头羊!羊又可以生崽,一年两只,十年后就是几十上百只,够你半辈子吃用了。我知道,你嫌我名气没我爹大对不?可你想过没有,灭少林那样的壮举他做得出么?就算拼着踏平少室山,也只是表面上的摧毁,没人服他。而我却从精神上毁了少林。我如今的能耐早已在我爹之上,他唯一比我强的一点,就是生了我这个天下第一聪明的儿子!”
“那是。可您的价钱也太高了,能否降一些?”
“你开个价吧。”
“一百两。”
“我靠,你降得也太离谱了。一百两能干啥?最多能买一百头羊,万一染上羊癫疯,呼啦全死了。”
“我真的只能出这么多了,我上有八十老母……”
“行了,别说了,算我晦气。”
小贩忙倒身下拜,又掏出银子奉上。曾宝玉接过,在手中掂着,道:“今晚子时你在南郊那棵参天古柏下等我,我正式传你本事。”
小贩点头道:“哎。”
曾宝玉心道:你就等上十年二十年罢,那棵古柏还没长出来呢。
小贩道:“师父,您要买家伙,我给您介绍个人……”
“是杜甫还是白居易呀?”
“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说真格的。那货主是个儒生,早年去过南洋,带回不少稀希古怪的玩意儿,一件比一件厉害。”
“他叫什么名字?”
“他姓陈,都叫他陈秀才。可从南洋回来后就改了个怪里怪气的名字,叫什么密斯特陈。”
曾宝玉心忖:这人倒不简单,兴许以后能用得着。便记了他的住址。又道:“你这儿有迷香么?”
“有!我的五更返魂香是最好的货色。师父,你又看上哪家姑娘了?”
“笑话!我曾某何等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泡姑娘还用得着如此下作手段?”小贩给称了二斤迷香,当然也没敢问他要钱。曾宝玉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昂首走了。[/size]

ab6834ab 2008-3-8 00:08

扇子正面写着:“我是君子。”背面写着:“不是小人”。呵呵!这个事情没有问题,不写上注解就可以了嘛!
好在没有写上“我是大众情人”否则我估计就不是绝世双宝啦!应该就是哭泣中地大宝宝。

笑,再笑,我为什么要这样笑逐颜开呢?原来看见女扮男装的小宝姐,在低头羞答答瞟着那扇子呢喃着“死鬼,知道你不敢花心,否则我就填上几个字---我是君子,名草有主。不是小人,只因不敢”。

萧陵宝 2008-3-9 02:20

[size=4]五、胎死腹中的爱情

曾宝玉连续几天对周雯怡软磨硬泡,虽然博取了她对自己的一些好感,但她是传统观念很强的女孩子,不到婚嫁,决不会逾越男女之事。曾宝玉一点便宜也占不着,心痒得受不了,便打定主意,先将生米做成熟饭再说。
这日曾宝玉等周雯怡进房睡了,在窗下捱到三更时分,舔破窗纸,点燃迷香,鼓着腮使劲往里吹。正忙乎着,一人蓦地在他肩头拍了一掌,道:“你在干嘛?”吓得曾宝玉一激灵,差点吸进一大口迷香。转头看去,却是李木盆。
李木盆道:“俺找周姑娘,周老伯说要见她最后一面。”原来周邻山被他砍中后,伤口化脓,高烧不退,整日说胡话。李木盆显然把胡话当了真。
曾宝玉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道:“你告诉周老伯,周姑娘睡了。”
李木盆道:“是。曾公子,你在干嘛呢?”
曾宝玉道:“我……我吹蚊香给周姑娘熏蚊子。”
李木盆道:“现在是冬天,哪有蚊子啊。”
曾宝玉道:“有的,我刚才还看见了一只。”
李木盆道:“那你为什么不把蚊香给周姑娘,让她自己点,而要偷偷往她屋里吹?”
曾宝玉难以辨解,正自着急,李木盆指着他,大叫起来:“噢,俺明白了!俺明白了!”
曾宝玉见奸计败露,犹作困兽之斗,“我并无歹意,大傻兄,你要相信我。”
李木盆道:“俺明白了,你定是怕周姑娘知道你对她好,心中过意不去,所以才躲着她。”
曾宝玉不意绝处逢生,喜道:“对,对,我正是这份心思。”
李木盆道:“那你忙着,我就不打搅你了。”曾宝玉目送他远去,撬开窗户,猫身跃入。
曾宝玉点起灯烛,见周雯怡平静地睡着,脸上带着半娇半憨的笑意,在灯下看来更是美艳不可方物,不由心荡神移,柔声道:“雯怡,我对你的爱,就像春天里的老白菜,剥了一层又一层,剥了一层又一层。”边说边剥身上的衣服,剥到最后一件,碰了碰她道:“还有一层,等着你来剥。”又自语道:“既然你不剥,我可自己动手了。”脱光衣服,正要向她腰着摸去,忽听房门擂得震天响,中间还夹杂着李木盆的叫喊声:“周姑娘,快开门,大事不好了。”
那门闩本就有些活动,经他大力捣擂,眼见就要闩断门开,曾宝玉急忙闪到门后躲藏。李木盆冲进屋,见周雯怡仍在酣睡,凑到她耳边大吼:“周姑娘!不好了,曾公子不见了。”
周雯怡悠悠转醒,眼睛睁开一缝,这时曾宝玉正提着衣服蹑足往门口挪,李木盆是背对他,没瞧见,周雯怡却瞧见了,迷迷糊糊道:“曾公子不是在那?”
李木盆一看,一拍大腿道:“你在这啊,害得俺瞎找了半天。咦,你怎么在周姑娘房中?咦咦,你怎么没穿衣服?”
曾宝玉讪笑道:“我刚才看见一只老鼠跑进来,我正到处寻呢么。”
周雯怡一下全醒了,叫道:“姓曾的!你对我做了什么?”曾宝玉一个劲辩解,周雯怡道:“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掏出魔镜道:“魔镜魔镜,告诉我姓曾的对我做了什么?”
魔镜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雯怡急道:“你敢不说,我砸烂你。”
魔镜道:“好罢,我说。姓曾的用迷香迷翻你,然后把你强奸了一百次,一百次啊!”
曾宝玉叫道:“你胡说八道!”
魔镜道:“我所言句句属实。”
周雯怡早已泪如雨下,哭道:“姓曾的你个禽兽,你叫我日后怎么见人?我不活了……”
曾宝玉胀红了脸道:“雯怡,我真的什么也没干,你要相信我。”
周雯怡嘶声叫道:“你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曾宝玉在风月场中滚打多年,却都只是游戏胡闹。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又弄得没着没落,不堪收场。他要是真得了手,被人拆穿,也不会觉得难受,但偏偏是被冤枉的,满腹的委屈无处倾诉,一种迫人的失意感涌上心头。他有些想家了。
恰在此时,家里也给他来了信。信是用信鸽送到的,一般的信鸽只会按固定的路线飞,无尘山庄的信鸽特别厉害,能自己找寻收信人,无论曾宝玉停留何处还是移动,都能时刻与家里联通消息。曾师众说过:“无尘山庄的信鸽,信号好,覆盖面广 ,资费还特便宜,很好很强大,我非常信赖它。”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父病危,速回。”曾宝玉见确是母亲吴氏的笔迹,着了慌,心想老父这次怕是不行了,收拾行装便往家赶。
回天无尘山庄时,曾宝玉已换上整套的麻衣孝裤,头上还煞有介事地缠了一圈白布,叩门哭道:“爹呀!你死得好惨哪。”
门开了,曾师众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曾宝玉一愣:“爹,你好像没病啊。”
曾师众道:“不那样说,你能回来?我只提到我病了,你倒哭丧来了,是不是咒我早死啊?”
曾宝玉嬉皮笑脸:“哪能呢,这不是你教我的么,凡事做最坏的打算,我还以为你早就出殡了,说病危是安慰我呢。”
父子在客厅落坐。曾宝玉向父亲陈述着近日的经历。听到有关李木盆的事时,曾师众若有所思道:“莫非是他的传人?”
曾宝玉道:“他是谁?”
曾师众道:“你有没有听过‘傻瓜无形刀’这个人?”
曾宝玉道:“没听过。”
“傻瓜无形刀是百年前的一位武林奇人,他平日虽疯颠痴傻,种了一辈子菜,连韭菜和葱都分不清,但手中一柄无形刀,一旦出手,日用齐黯,神鬼皆惊!”
“无形刀是把什么刀?”
“废话。既然叫无形刀,当然谁也没见过刀的模样,也许就是李木盆那把柴刀。再加上李木盆住在江湖村,我听说那是个卧虎藏龙之地,你今后对此人须加意提防,不可轻易得罪了他。”
听到周邻山奇迹般复活时,曾师众泼口大骂:“紫髯老贼的命好硬,我喂了他一斤毒药也毒不死他。”
听到“魔镜”二字,曾师众一脸惊讶:“魔镜竟在周邻山女儿手中?”
“不就一面破铜镜么,有甚稀罕。”
“不,那可是件大有来头的宝物。据说是用一千名******恶吏之血淬炼而成,不但通晓来世往生,更重要的是我们能从它的话里学到很多道理。人们常说,做官的是靠嘴皮子吃饭。咱们做伪君子的,又何尝不是如此。那魔镜所言,欺上瞒下、阿谀逢迎、溜须拍马的伎俩还能少?咱们若虚心向它学习,本事定可倍增。”
曾宝玉想起魔镜诬告他强奸周雯怡,愤然道:“还得加上一条:构陷忠良,挤兑同僚!”如此说来,魔镜对周雯怡的丑丫环曲意奉承,也不足不奇了。
曾师众道:“所以,你无论用什么法子,也得给我把魔镜弄到手。”
曾宝玉点头称是,又道:“爹,你把我召回,所为何事?”
“问得好,为父正要交与你一件大事。一月后,无尘山庄将和洛阳府联手召开武林大会,你帮我去卖门票,多拉一些高手参加。”
曾师众和官府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了,上次清剿少林寺,还跟洛阳知府汪照借了数千精兵。汪照已是四品大官,但还嫌官不够大,上下打点,欲求高升入京。近年来江湖动荡,各路武林人士闹腾不休,他得知圣上正为此忧心,于是伙同曾师众,定下计策,要以江湖人士的血,铺就他升官发财的道路。
曾宝玉道:“爹,你闲不住还是怎的,跟那些狗屁高手闹个什么劲?”
曾师众道:“我才懒得跟他们闹,炮引子一点,乌龟王八全上天,你明白否?”
曾宝玉会意地一笑,道:“明白,明白。”
曾师众答应儿子,卖门票所得,三成都归他所有,又给了他不少零花钱。曾宝玉在家耽了三五日,便即起身。
曾宝玉出了门,见父亲也跟出来,道:“不用送了,爹。”
曾师众道:“没打算送你,我要出门一趟。你娘身染小恙,我去给她开服药。”
曾宝玉道:“父亲对娘关心至微,几十年感情如一日,实为孩儿的楷模。”
曾师众一声轻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为何我的眼中常含泪滴?是因为我经常被自己的行为感动。”
别过儿子,曾师众便直奔怡红院去了。[/size]

白云悯鹤 2008-3-9 09:23

喷血喷血!继续继续

流尽年光 2008-3-10 11:41

8号无更噢
直接到9号了..

萧陵宝 2008-3-11 20:30

回复 15# 的帖子

晕  你不留意文中内容   留意这个干什么:(
说一天一章  只是说明更新快而已

萧陵宝 2008-3-11 20:44

[size=4]六、打油诗里好多油

曾宝玉心中到底还是放不下周雯怡,便去了江湖村。却在村口遇上李木盆,曾宝玉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一口一个老大叫着,给他端茶送水,一天之内给他倒了十八次夜壶。到了夜深人静之时,曾宝玉屈辱的泪水便成串往下落,心想:我天生贱命么,居然要在一个白痴面前装孙子?周邻山就够让人头疼了,再加上什么无形刀传人,我怎么斗得过?不行,得另寻帮手。这时他想起了小贩极力推荐的陈秀才,便决定去找他。到了陈秀才住处,他人却没在。
陈秀才此时正在“活神仙”酒楼喝酒。
说起来陈秀才也是个背运人,十年寒窗苦读,只盼能考取功名,出仕为官。可考了七八年,什么也没考上。一气之下随叔叔出海经商,到南洋诸国混了一段时日,后来生意挫败,欠了一屁股债,只好回了中土。此时他已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满以为写出的文章定能震撼儒林,独树一帜,又考了七八年,却还是名落孙山。眼见年龄陡增,却毫无建树。此后陈秀才便意志消沉,整日以酒消愁,自暴自弃。这天他已有九分醉意,回想起悲苦的半生,嗟叹不已,将满腔悲愤倾注笔端,在酒楼的墙上发表了一首诗。让伙计过来续酒,读罢诗行,吓了一跳,忙去告诉掌柜。掌柜过来一看,脸都吓绿了。连滚带爬到了县衙,告了陈秀才一状。县官当即带领衙役,亲自到酒楼抓捕陈秀才。
等铁枷锁上身,陈秀才才知自己闯了大祸,酒意登时散去一半,高呼道:“冤枉啊,冤枉啊。”
县官冷笑道:“大胆反贼!白墙黑字,岂容你抵赖?来人,给我带走!”衙役们吆喝着推陈秀才往外走。
忽听一人喝道:“慢着!”飞身跃出,拦在楼梯口,正是曾宝玉。
县官叫道:“来者何人?莫非是反贼同党,给我一并拿了。”
曾宝玉道:“非也。小人只是路过,偶听大人喊话,甚觉奇怪,特来瞧瞧。”
县官道:“何怪之有?”
“你说他是反贼,可我看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反?”
县官指着墙上的诗,说道:“他虽无谋逆之力,也有谋逆之心,有他亲笔写的反诗为证。”
曾宝玉凑近观看。那道诗的题目是《我郁闷啊》,下边的诗行极为潦草,写道:“世上美女当真多,可惜帅哥更加多。金银锦绣遍洛阳,可惜全都不归我。满朝文武不长眼,只将玉石当烂货。皇帝老儿死翘翘,改日龙椅老子坐。”
曾宝玉道:“我靠!你这反诗也反得太彻底了吧。”转头又向县官赔笑道:“大人,陈秀才不过是喝多了点,信手涂鸦,你看在我面上,放他一马罢。”
“看在你面上?你是何方神圣?”
“你只要容我知会汪知府一声,很快便知道我是谁了。”
县官将信将凝道:“你认识汪知府?好吧,我给你三柱香时间,如若没有结果,休怪本县得罪了!”当下曾宝玉便将折扇交给一衙役,让他火速送往府衙。县官掏出三柱香,一齐点燃,插在案上。
曾宝玉叫道:“我靠!有你这么算时间的么?那多少柱香还不都一样?”
幸好送信的衙役腿脚够利索,不一会便把汪照的话带到。县官立时变了个人似的,又是赔礼又要请吃饭。曾宝玉谢绝了,拉着陈秀才下了楼。
此时陈表才对曾宝玉是十二分的感激和佩服,不迭声道谢,曾宝玉客套了两句,道:“听说陈秀才去过南洋?”
陈秀才道:“是。我现在不叫陈秀才了,我叫密斯特陈。”当下便将他在国外的见闻简略地说给曾宝玉听。当说到外国人生吃牛肉,外国女人穿个裤衩就敢上街等情由,曾宝玉惊讶得张了嘴合不拢。常言道:“头发长,见识短。”古人大都留长发,所以见识通常比较短浅,就算在中原本土,人们谁知的范围也很小。“夜郎自大”之类的典故就是例子。因此陈秀才带回的这些信息,简直就是世外奇闻,也难怪曾宝玉感到惊奇。
听完后曾宝玉道:“你眼界如此宽广,为何会屡试不第?”
陈秀才道:“我也纳闷呢,我自以为写得很好了。比如去年那一篇,要求以‘蜘蛛’为题,开头我便写道:‘蜘蛛者,爬也。愈爬愈高,掉下来也。死欤?NO也,屁股上有根丝吊着也。’”
曾宝玉道:“闹也是什么东西?”
“不是闹也,是NO也。洋文,非的意思。将古文与洋文结合,是我一项不朽的创造,也是我文章的特色之一。”
“我知道你为啥考不上了,你的这项创造,也就是出于发扬中西文化合壁的伟大精神,但是考官看不懂啊。”
陈有才叹道:“才人不遇,古今同慨!”
曾宝玉道:“你在南洋呆了那么久,除了洋文,你还有什么收获?”
陈秀才道:“当然有了。”从怀里掏出一件铁家伙,曾宝玉伸手要去拿,陈秀才道:“别乱碰,小心走火。这叫枪,威力大得很。”
“是暗器?”
“勉强算是吧,不过世间任何暗器也比不上它。”
曾宝玉掏出一张银票,道:“啥也别说了,它归我了。”陈秀才正愁这几天没钱吃饭呢,笑逐颜开,接过银票,把枪递过去,教了他用法。
又谈了一会,曾宝玉提议去喝上一杯,陈秀才道:“我知道有一家酒楼,临着河,风景挺不错。”
便去了那家酒楼。途中,曾宝玉见李木盆蹲在路边卖柴禾,便拉了他也同往。向陈秀才介绍道:“这位是我老大,李木盆。”陈秀才见神通广大的曾宝玉竟做了这乡下佬的小弟,甚感诧异,却也不便多问。酒楼不但临河,庭中还有几株腊梅,开得正艳。河风吹拂,芳香扑鼻,着实惬意。李木盆却从未到过这等风雅之所,显得很拘谨。
酒过三巡,曾宝玉道:“陈秀才,你我都是风流才子,光喝酒没意思,不如行个酒令,一人作一首诗,谁接不下去便罚三杯。如何?”
陈秀才道:“既然曾公子如此抬爱,便依了你的安排,曾公子才大如海,看来我只能落败。”
曾宝玉道:“我靠,说话也句句押韵,不愧是秀才出身。我先献丑了。”望着窗外梅花,吟道:“风雪未至已先白,花开犹比去年早。不知梅瓣谁裁出,腊月寒风似剪刀。”
陈秀才道:“后两句还可以,不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曾宝玉忙掩饰道:“我也喜欢在别人墙上发表诗词,这两句是早就写好的,你见过也不奇怪。”
陈秀才道:“也许吧。下面轮到我出场了,也是一道七绝:‘大明皇帝年事高……’”
曾宝玉跳起来,将一支鸡腿塞进他嘴里,道:“你还来劲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他们再把你抓起来,我可救不了你了。”
又向李木盆道:“老大,还是你来罢。”
李木盆傻笑道:“俺?俺可不会。”
曾宝玉道:“没关系,随便做一首,无非是凑个趣。”
李木盆偏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一片河水绿油油。”
曾宝玉鼓励道:“这句不错,还懂得借景抒情呢。”
李木盆又皱眉苦思索,直到酒席散尽,才想出后边三句,一口气吟道:“一片河水绿油油,正好拿去做菜油。可惜没有带瓶子,很多油白白流走。”
陈、曾二人同时跃起,扑到窗沿一阵狂吐。李木盆一愣,道:“你们怎么吐了?酒喝多了还是俺的诗作得不好?”
曾宝玉挣扎着笑道:“不,老大,你的诗好得不能再好了,所以我们才如此为之倾倒。”说着继续倾倒着胃里的食物。
陈秀才道:“妈的,你这位老大是不是属猪的?”
曾宝玉道:“他是猪的祖师爷。”
两人都吐得元气大伤,瘫在椅上喘粗气。
此时,一只鸽子飞进来,停在曾宝玉肩上,曾宝玉从鸽腿上解下一卷便笺,却是父亲的手书:“吾儿,经为父多方查证,江湖村的李木盆,不是傻瓜无形刀的传人。”
曾宝玉忽然放声大笑不止。陈秀才道:“你走火入魔了?”
曾宝玉飞起一脚,将李木盆踹倒在地,冲上去按住,又是两记老拳。“李大傻,老子现在不怕你了,你欠我的,我要你加倍找补回来。”李木盆虽身强体壮,却哪里是他对手?一顿饱揍,口鼻都见了血了,只有入的气,没了出的气。曾宝玉见他八成是不活了,和陈秀才一人抬一头,从窗口扔了出去。
李木盆掉到河心,身子在水面上一翻腾,咕嘟嘟沉入河底。[/size]

萧陵宝 2008-3-11 20:48

这楼里原是第六章  被我删了  重复了……

[[i] 本帖最后由 萧陵宝 于 2008-3-14 13:34 编辑 [/i]]

文宇蓝 2008-3-11 23:04

那首诗笑得我肚子痛....:loveliness:

如宛清扬 2008-3-11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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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在这里出现了,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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