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3288164 2008-1-4 23:46
小说《悍匪传奇》
[size=5] 他远道而来,一剑一马,简单的就如匆匆飞掠的尘沙。但是,他的穿着、谈吐、气质却如江南春天里回荡的清歌一般怡人。鲜衣怒马,年少俊秀,骨子里都渗出一股轻狂之色。
剑,黄金吞口,黑鲨皮鞘,镶着八颗明珠;马,高大神俊,鬃毛油亮,马鞍上镀着一层白银。而他的心,却在不停的颤动;血,在狂烈的燃烧。
黑云密布,西风陡紧。这一夜,无星无月。四周虫鸣幽幽缠缠,远处鬼火飘渺,一江流水中似乎还有冤魂在凄叫。
像他这样出自名门大派、万贯世家的公子是不会在夜间到这种荒凉简陋的地方来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祭奠项羽。
风逾紧,天地一片漆黑。
他默默的站在乌江边,口中喃喃道:故人远矣,看且风轻云淡,凭谁思,一江清涟生染红.自当年,横戈燃烽,灭意五湖,策马狼意,支手擒龙,望断风雨来路,天下谁人相提之!楚风凄厉,王霸九州,羽虽已丰,义情难奈.成于巨鹿,败于乌江.扼腕息,雄襟壮怀,岂惧再燃战火哉!
独凌峰,剑指天问,可朔千年否?庸人如我,但求逢于江畔,虽陷重围,犹愿马前阵后,长刀所向,披发纵横,霸王神威,心摇神悸,彰显英雄本色。是男儿,无所惧,饮酒长歌,与王请战,身虽一命,九死亦为王卒。
转山长拜,对天长吟,生亦何欢,死亦何憾!
念至此处,他已是泪流满面。但字字铿锵,发自肺腑,不胜凄楚。
一俯身,向着江边十里亭处躬身九拜。咬牙暗暗道:霸王啊,你就这么走了吗!世间有无数的英豪,却连你的尸身都不能保全。我杨诺不才,愿将你的尸身拼凑一齐。老天作证,月神为鉴,拼死一身也要完了此心愿。
江湖秘闻:刘邦心肠歹毒,虽将霸王残骸葬于凤凰山上,却将其心,脾,脏,肺镇于四方阴灵之所,加以符咒,并派重兵把守。
当下钢牙紧绷,虎目蕴泪,抚剑之手已然发白。杨诺拜完后再不停留,大步隐入黑夜。
“哗。”天际陡亮,一道闪电顿现。乌江之水赫然血红一片,伴着隆隆雷声的到来,十里亭处竟飘过一声叹息,仿似发自灵魂深处。风云俱震,倾盆大雨一怒而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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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脾,脏,肺分镇四所。离乌江最近之处镇压着楚霸王的心。
汉营八百,十步一哨。
整齐的军队十五成列,来回巡逻。铠甲鲜明,剑戢锃亮。大营中不时的有空气浮动,看不见的异士在黑暗中注视着四周的一切。在大营正中央,筑着一个十层高的神坛。阴气阵阵,从里面散发出一股强烈的霸气。
“就是这里了。”杨诺仔细的打量着那座神坛,自言自语道。随即身形一晃,按照观看好的路径扑了过去。
惊鸿一瞬间,“五行御气术”全全展开。周遭那些藏在暗中的异士恍若未觉般仍在紧紧的盯着四周。只是杨诺已经从他们面前划了过去。
甲胄来回,八卦循环。罗雀大阵虽然精妙。只可惜仍是难不住那道急若迅风的身影。
“哈哈哈,小施主早啊。”神坛最上面竟然坐着一个老和尚。
“早。”杨诺心中一惊,随口答道。
“天高云淡,此处风景独好。只是寂寂一人,略显了寂寞了点。可惜了世间太多凡人,不明我佛真谛,只是在苦苦的红尘中无谓烦劳。”老和尚慈眉善目,白须飘飘。
“风景是好,但此处好像不是大师这样的修佛者应该待的地方。刀剑满目,大师就不怕误了修行吗?”杨诺见此人相貌不凡,神华内敛。知道事已难了,索性胡扯。
“坐亦佛,睡亦佛。何处不能修行,何处又是真正的修行所在?”老和尚道。
“佛是什么,佛有慈悲之心吗?”杨诺问道。
“佛就是佛,没有慈悲胸怀何以称佛。”老和尚饶有兴趣的望着他道。
“既是如此,请问大师可是修佛之人?”杨诺道。
“心中有佛者皆是修佛中人。小施主根骨清奇,乃是我佛门中难道一见的罗汉凡身,倒不如随老衲……”老和尚似是看中了他。
杨诺不等他说完,就截道:“呵呵,既然是佛门中人,修的是大悲之道。敢问大师怎么忍心镇压他人之心?”
老和尚缓缓道:“老衲法号渡缘,渡一切有缘之人。但是这人不能渡。渡了老衲就违了天道。”
“天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师此言谬矣,女娲造人,世道循环。人鬼相依,生生不息。说的都是大道。又怎能独独镇压这人。”杨诺盯着渡缘老和尚道。
“虎有伤人意,你认为老衲该杀虎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渡缘和尚道。
“黑白无常,黄泉路上一碗孟婆汤,冥殿飘渺,生死录上尽扫前缘。试问此人又怎会伤人?大音若稀,大道如常,世间万物莫非有贵贱高低之分?”杨诺大感不平,道。
渡缘和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叹道:“我佛门弟子三千,却无人能看破这点。但是你不知道的是这人杀孽过重,三界中实已无他落脚之处。这人若不能分镇四方,日后必是世间毒瘤。”说着指了指神坛下的八百汉营道:“当日在新安古城他坑杀秦军二十万,一生中不知造了多少杀孽。整整二十万啊,二十万的背后又是多少亲族,你知道吗?”
杨诺顿了顿道:“大师说的好,虎有伤人意,而人该怎么办。难道秦皇暴政下死的人还少吗?”
渡缘和尚闭口不答。
风从两人身边抚过,远远的不知吹向何处。
蓦地,汉营中有异士在指着神坛比比画画,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杨诺不知的是在这些人的眼中,神坛竟然已经消失。
在他的眼中,渡缘和尚在这一瞬间变得高大而不可侵犯。淡淡的金光缭绕全身,风中似乎还有梵音传来。眼前迷迷糊糊,恍惚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佛像金身,你臻的破吗?”声若惊雷,渡缘和尚大喝道。
耳中梵音轻响,说不出的受用。但是眼前却是有无数的神鬼妖魅在呲牙咧嘴,群魔乱舞。又是一阵煎熬。喜怒哀乐,情仇爱恨,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杨诺只感头脑欲裂,胸腹难受,七窍失明,六尘不再,五蕴为空。
六道梵音,十八轮回。渡缘和尚竟然祭起了佛教中弟子入选达摩院的终极考试——前因魔障。
丈高的金像大佛拈花微笑,一伸手,梁柱粗的指头重重的压了下来。“三清道祖在上,弟子杨诺冒昧借求神力,请不吝恩赐。”杨诺用尽生平所学,还是不能自制的弯下腰来。汗流浃背,如山的压力却是丝毫不见衰弱。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渡缘和尚本性良善,见不得众生受苦。当下心中一叹,舌绽春雷,醍醐灌顶般念起了佛经。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杨诺不由自主的开始思索这几句佛语的用意。身子仍是在巨大的压力下逐渐走向崩溃。
无名天地之始…….故常无,欲以观其妙……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他似是想到了些什么,胸腹间有阵清气随之转瞬即逝。
视之不见。
听之不闻。
静若止水。
万物皆空。
杨诺陡然间发觉渡缘和尚其实就在身边,他的脸上甚至还有一丝微笑。长长的白须在迎风舞动。是啊,在无规则的舞动。抚过白须的风在向西飘流,一直在飘。那是一种完全看不见却能明明白白感受到的实体。
似风、若云、如水……却又都不是。
既然什么都不是,自己又为何要执念于此。世间之物本就天成,自然之道方是王道、大道。
明白了这一点,他抱元守一,止住胸中法术。风雨不惊,眼前除了微笑的渡缘和尚外,自然再无他物。
静静的直起腰,望着渡缘和尚略显吃惊的表情不语。
又是一阵风吹过,背脊冰凉。方才实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转。若不是他在最后即将崩溃的边缘顿悟了“前因魔障”的话,必会心神俱裂,一腔热血化为清气消于世间。除非施法之人自己迎退“前因魔障。”
他全然不知“前因魔障”的厉害,但是从渡缘和尚现在如释重负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这个慈祥的老和尚是没有恶意的。
“罢了罢了,项羽的心就在神坛里面,你下去取了吧。也许你们两个还有一段未了之缘。”渡缘和尚双手合十,坐在神坛上闭目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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