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好学坏 2007-11-30 18:17
鱼，水
小强轻轻踱了踱脚步，停下来道：“那好吧！我帮你。”
听到这话，小明眉头邹得更紧了：“事后，我送你那株幽兰！”
“真的！”小强突然两眼变得有神，他知道小明邹眉是因为怕多一个送死的人，但那株幽兰确实是自己一直很想很想要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杀小红，你不是很爱她吗？”小强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现在还爱！”小明叹了口气。“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情必须不做，有些事情必须做！”
小强听得有些迷糊。
“要不，一把剑换一株幽兰！”小明想了想，还是不想让小强卷进自己的恩怨里，于是便提出借他的剑。
“也好，一个死物换一个活物，我换！到时我接应你！”小强知道自己的犹豫，已经不再适合一起出击。“这把鱼剑，传说若遇到水剑，会被克制。”
小强很奇怪，很爱花草，却每天舞剑。
小明很奇怪，很爱刀剑，却每天弄花。
这是他们第三次交换。他们不喜欢交易这个字眼，说太昂贵。
第一次，小强看到小明将一株青菊当杂草一样从金菊丛里铲断，心生不忍，便拿出了随身的一把归影匕首换下了那株断菊。
第二次，小明看到小强的藏剑室角落里放着一把落满灰尘的厚剑，便用自己精心培训的三棵若雪梅换了下来，名之“泸湛”。
小明落寞地赶着路。他喜欢光亮的感觉，但也不讨厌漆黑。小红说这是他不好的地方......
突然，他止住了脚步。一个暗黑的墙角，倚着一个黑衣人，虽然不甚看清，但绝对是一个很疲惫很憔悴的剑客。
“你受伤了！”小明淡淡道。
“她说我受伤的时候才能休息！”黑衣人转过脸苦笑道：“她的医术真的很好，但她总希望我慢点好。”
看着黑衣人衣衫破了多处，可见他刚历过撕杀。小明看着那熟悉的剑，问道：“这剑叫什么名字？”
“泸湛！”黑衣人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剑名，因为它见证了多次自己的死里逃生。
小明低头沉思了一会，轻问道：“你喜欢杀人吗？”
“哈哈......”黑衣人苦笑了一会：“如果一个人天天杀人，那问他喜欢不喜欢杀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意义。因为我们都有一颗自己的心！”小明飞快地出手，拉开了黑衣人，而他刚才所立的墙上已然被剑刺出了一个窟。
“多谢想救！”黑衣人其实也知道追兵在即，只是他已经气力将尽了，而这短暂的休息，若不是小明出手，他也断然逃脱不出那一击。
一丝血线沿着那窟流了下来，黑衣人微一惊讶：
“你怎么杀的他？”
小明却未说话，只是扶着他离开。
“若再相遇，莫念旧情！”小明将他送到了一处长林，便独自离开。
黑衣人猛地一讶，这林子是她的林南林，难道他知道自己是谁？
是他吗？十日前，下了战书，要在中秋杀她的那个人？
还有三天便是中秋。小明常希望自己能在那个结局前做点什么，也希望她做点什么。
很多人不在乎时间，直到快来的结局变得沉重起来。
小明在路边看到一个钓鱼的少年，奇怪地是少年好象一直在说话。
“难道不能说话吗？或者你以为我在钓鱼？”小明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少年微笑着答道。
“那你在做什么？”小明很喜欢有意思的人。
“我正在被鱼钓着。人在岸上钓鱼，鱼在水里钓人。人在说鱼可怜的时候，鱼也在说着人的可怜。”
小明听到回答不再言语，更舒开了沉思的眉头，继续漫散着自己的脚步。
“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辑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走至一排私塾前，孩子门正念着荀子的《劝学篇》。
最幸福的莫过于生有所求，死有所托了吧。只是又有几多幸福之人呢。
“......问苦者，勿告也。告苦者，勿问也。说苦者，勿听也。有争气者，勿与辩也。 故必由其道至，然后接之，非其道则避之。故礼恭，而后可与言道之方；辞顺，而后可与言道之理；色从，而后可与言道之致。故未可与言而言谓之傲，可与言而不言谓之隐，不观气色而言谓之瞽。故君子不傲不隐不瞽，谨顺其身。诗曰：“匪交 匪舒，天子所予。”此之谓也......”
听到此处，小明淡淡一笑,又有几多人能心平气和地处理好一切，也许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机会，接着怅叹一口气走向东方。
“月圆了，你来了！”皓色之下一个女子正轻扶古琴。看了看走来的小明，惆怅道：“还是那么憔悴！”
“你还是那般..."小明忍不住想起许久年前的情景，但还是止住了话语。
“我会原谅你的。”
“所以永远是我小气！”小明拔出了长剑，微侧了侧身子。
“我还没看见你出过手，能让我仔细看看吗？”其实在她眼里，他永远是个神秘的男子，哪怕曾经在她面前表现得很浅陋很简单。
“静心，凝神，止思，若动，归鸿！”言语间，只见小明身影飞快地动了一下回到原处。
一阵笑声传来：“面对虚空自然可以静心，只是对着人是否同样可以呢！”
小明神情一黯，这正是他一直以来克服不了的武学之槛，也便是逊那人三分的原因。
“果然是你。”当日的黑衣人依旧黑衣。当年的小明依旧小明。
小明没有说话，只是动了动，这次他很慢，慢到每一个动作就仿佛要被断开一样，而一把长剑渐渐舞动起来，活像一波平湖上突然跃出了一条金色鲤鱼。
剑很快。黑衣人勉力躲过了一次，却停住问道：“这剑法你在哪习成？”
“神出若谷，形成于此。”接着小明神色一肃，接着剑身摇晃，便似出了数条鲤鱼同时跃动，接着黑衣人只觉面前威势陡增，一晃便将自己笼在了鱼群中。
然而鱼儿的跃动却仿佛并伤不了黑衣人，只见他怀冲缓缓抽出一把剑：“这便是水剑！”
“小强送你的？”小明苦苦一笑，只是依然舞动着鱼剑。但每次鱼水相击不过是微微一动，很快便了无痕迹。
过了数十招之后，却见小明一个疾退，黑衣人紧随而至，忽然间小明回首掷出手中鱼剑。
“嘡......"水剑突断，鱼剑之势却毫未受阻直钉黑衣人前胸。
黑衣人看着手中水剑，倒在了地上。“难道这是假的？”他想知道，但再也没有机会。
坪间走来一个白衣男子，投足间总不经意斜望向天空。直到转弯看见小红后便停住一直静静看着她。
小红看着黑衣男子，也疑惑道：“这水剑？”
白衣男子摇头道：“他不懂剑！”说完凝视着小明，“听说你悟通了天道？”
“天道无情，此生却是少恨。高山低水，或自澎湃，或自耸立，竟是各自逍遥。
无奈人途，一心总难释怀。求道参佛，也似脱世，也似离俗，只付闲人一笑。”小红轻轻拂动着琴弦，曼妙色音乐弥散在空气中令人陶醉。
看着静立的白衣男子，小明先出了手。掌影重叠，身形飘忽，却见白衣服男子只是轻轻一笑，一支竹笛直点向小明眉心。
小明想躲开这平常的一击，却不知怎的眼前突然迷蒙起来.....
一阵疼痛从左肩传来，小明退了数步，刚才形急之时用归影匕斩断了竹笛，但对方的手中断笛还是刺中了自己。
差距很大。
“天道损有余补不足，人道损不足补有余，法道损天道补人道。是以虽知天道，虽知人道，难为法道！”
“哎！或许这便是法道！”
白衣男子和小红开始摇晃。小明说完后神情渐渐落寞起来。稍远处的小红用着虚弱的声音问道：“毒？”
白衣男子却慢慢走向小红，苦笑道：“倒忘了他是个种花人啊。”
月亮越发圆了，一个男子低着头黯然地走在路上。或者再也没有了牵挂。一个人没了牵挂而休息跟累了而休息是不一样的。
只是不知何时，一扇帘窗之后现出一双男女，不及擦干口角的血水，静静地看着他走过的身形，未曾言语。
园角几朵未名的小草轻轻摇动着，望着那残破的一水一鱼，隐落在这世间的一角。
wu6460990 2007-12-15 09:25
鱼，水
说的也是人心 还不错 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