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菲花 2007-10-28 00:05
非关风月。茫崖
五 茫崖
茫崖坐落在浣溪谷最北端。历代谷主居住的涧月庄就坐落在茫崖的半山腰。茫崖在所有人眼里是非常奇怪的，因为它不像其他山峰那样顶部是尖的，它是平的，就像是被人用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截断了。
茫崖的顶峰正好处在白云之间，就像咏琴，她就很喜欢这里。到过茫崖的人很少，谷主清修的地方，是不许别人来的。但是对于咏琴来说，温明绝对算不上是“别人”，如果不是当年的意外，她是会成为浣溪谷的谷主的。
带路的童子退去了。平地上摆了一张石桌，四张石凳，那张桌子本是下棋用的，不过这个时候，温明和苏辰花谁都不兴趣来下棋，就可惜了这样一个好地方。温明和苏辰花挽着手在桌边坐下，刚坐下没多久，隐忍了好久的苏辰花就忍不住开口：“你要我做什么？”
“其实，”温明与她作风不符合的慢慢吞吞的语速说，“我觉得薛凭栏的那个方法很好。”
“哦？”苏辰花微微冷笑道，“这就是你的办法？”她以为温明有什么方法，不过也是这么龌龊的方法，和那薛凭栏一样。果然，哥哥看错了她。
“然后，你带我来这里是要在这里杀我？”饶是再愚笨的人也听出了苏辰花语气里的嘲讽，更何况是聪明绝顶的温明？正好温明向来没有娇惯别人脾气的作风，也这么冷冷嘲讽回去：
“你以为你什么身份，能死在这里？”
苏辰花偏过头去，表面上是不屑与温明交谈，实际上是不想让温明看见她眼里微闪的泪光。温明说话一直都是这样，要么平平淡淡，要么就一针见血。恰好，苏辰花惹得温明不高兴了，才叫温明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温明没有那个意思，可话都说出口来了，就算是要收回，也没有了办法。
好恶毒的话！是真正伤到了苏辰花。就凭着对自己的了解，就凭着那样一双洞彻世情的眼睛，就可以说出这样伤人的话么？苏辰花自小孤立无援就是因为当年的她是被抛弃的，所以才来不了浣溪谷，所以才不能和哥哥团聚，那样的幸运却被一个本是局外人的温明获得。她代替自己做了公子琬陵的徒弟，代替自己受尽了哥哥的宠爱，苏辰花甚至会这样想，如果当年的自己没有被忘在严家，那今天哥哥宠爱的对象、潋水庄的二庄主，是不是都是自己？所以，那样的话，一直都是苏辰花的心病。
温明垂首，她知道自己过于尖锐地话伤到了苏辰花，可她却不解释，只是默默地看着苏辰花微微颤动的双肩，无语。
“你说的对，你杀了我吧。”苏辰花转过身来，眼圈微红，眼光泄露了她的悲伤。
温明看着她，心里微微有点难过。她又不是石头做出来的人，怎么会没有感情？她看得出，苏辰花是那样在乎苏沐清，就像曾经的苏沐清在乎自己一样。不知道苏沐清是否感觉得到，其实那种被人在乎和被人忽视，完全是两种极端的感觉，所以四年前的自己才那样愤怒苏沐清的背叛。
“我说过，我不想杀你。”温明顿顿，双手拢在袖间，左手触碰到回风微暖的剑身，仿佛是回忆起苏沐清温暖的笑颜。“因为你才是苏沐清的亲妹妹。”
她是想说你才是苏沐清的亲妹妹，才有资格获得苏沐清的宠爱，而自己只不过是许多年前的影子，代替了你。苏辰花却理解成温明存心要炫耀自己多年来的富足，心里更是不知酸甜。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们都想我死，要是我死了，天下就太平了，是不是？”苏辰花又低下头，滚滚的热泪顺着她的脸颊滴下，融在泥土里。
真的还是个小孩子呢，今年多大了？温明算算，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苏辰花，确实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忽视的人，就如一个影一样，不知道她的亲哥哥，苏沐清，是否在意过这样的事呢？
“你和薛凭栏一样，都把我想成是那种人——可以让别人去生去死的人。其实你想错了，我没那个本事——”温明的话里有点酸楚，“我只不过想以我自己的方式生存下去。”
苏辰花抬头，错愕地看着温明。她万分料想不到，温明会这样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内心恐怕是最真实的感受，对于温明这种人那是多么难得的事。
温明苦笑，“我知道你不信，像我这样的人是太招人讨厌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真的不用死，我依旧可以帮你，让苏沐清永远也忘不了你，也不敢忘了你。”
“为什么？”苏辰花望着温明平静如湖水的眼睛，问她。
“因为我觉得欠你的，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欠人家东西。”温明在这里说了个小谎。她哪里是那种怀有歉意就会表露出来的人？即使是对苏辰花有歉意，她也绝对不会告诉苏辰花，只会默默地补偿。而且，她也想知道苏沐清对自己的亲妹妹会如何？是杀了自己还是如往昔一样，一直那样包容自己？
苏辰花觉得荒唐可笑。自己最痛恨的那个人却是自己此刻要依靠的人，不知薛凭栏看了会做什么感想？心里隐隐地有点感激温明，算来算去，却是温明最了解自己的心。现在似乎也无所谓嫉妒不嫉妒了，不管温明是否真的要自己死，自己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哥哥那样无情地把自己送给了薛凭栏，说到底是自己自作多情。
“你以后就住在浣溪谷，要出去也可以，换个名字，总之不要让潋水庄的人找到你。”温明看到苏辰花一脸痴呆的样子，干脆就把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我最近要回潋水庄，我会把我杀了你的信息带回去的。这样你就算是完成了潋水庄的任务，因此而获得自由，至于你哥哥，一定会记得你。”
“或者你想回潋水庄的时候就来找我，跟在我身边，办成是我的侍女，反正潋水庄里的人谁都没有见过谁，饶是他聪明绝顶的人也绝对才不到。”
“那样，他记得的人还是你，温明姑娘。”苏辰花抬头，平静地说，“他会记得是你杀了我，关键是你，如果你杀的是别人，他还是会这么记得。”
“有时觉得自己挺傻的，”苏辰花坐在温明的身旁，看着温明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说，“老是这样一厢情愿。或许哥哥希望我自主呢？”
苏辰花怀里的剑落下来，是苏辰花张开双臂了，像要拥抱云雾。脸上却是一边流泪，一边微笑的样子。那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子，只可惜生在这样的乱世，叫人不辜负了都难。
温明心里犯酸。不知道该怎样拒绝这样一个女孩子的心意。如果那个人是自己，自己又会选择一条怎样的路？
“还有，你不要回潋水庄了，薛凭栏设好了套等你。”温明明白苏辰花的意思。薛凭栏千辛万苦地设了这么多圈套，想要诛杀温明却是少苏沐清不得的——如果连苏沐清都杀不了温明，那天地下还有谁能杀温明呢？
“为什么不回？”温明的口气微微有点冷，“我倒要看看苏沐清是否真的会杀了我。”
苏辰花摇头，“不会，就是怕薛凭栏借了哥哥的手。”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温明不过是按照她自己的意愿来干涉苏辰花的思想，却叫她这样感激自己，善良到这样重要的东西都会告诉自己。温明想道。
“那就对了，我又不怕死，就算苏沐清杀了我，薛凭栏也绝不会好过。”只有温明和薛凭栏心里清楚之间的间隙是怎么来的，如果温明死了，无忧必定不会原谅凭栏，正如凭栏死了，无忧对温明还是会心存芥蒂的。“就算是苏沐清帮着她，只要是我想做的事，就没人可以阻拦。”
“你只要好好待在浣溪谷，我答应你不杀你哥哥。”
“别骗我了。你回潋水庄不就是要报仇么？我哥哥怎么可能活着回来？就连潋水庄必定会毁在你手上，那可是我哥哥的心血。”苏辰花摇头。她倒是看的清楚，可是四年前的那场恩怨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温明还真的没想过这样的问题，“那你是打算要阻止我了？”
“不，”苏辰花又是摇头，“我哥哥想见你。而你必定不会杀我哥哥，而潋水庄也会保存下来，直到下一任继承者。”
“那刚才又为什么那么肯定苏沐清活不成了？”温明不解，这里面似乎有内幕。
苏辰花还是摇头，“你错了，不是那么肯定。那时候，我只知道我哥哥是怎么对待你的，却不曾料想到你会怎样对待我哥哥。其实我应该能想到，你们青梅竹马，后来又共同执掌潋水庄，你怎么会杀他？从刚才你要我从潋水庄消失这件事我就猜到，或许你是真的不会杀他。”
有么？温明没有问出口，她沉思了。关于自己会不会杀苏沐清这个问题被苏辰花一说，倒真的是需要好好考虑了。温明既痛恨苏沐清对自己的出卖，又念及往昔情分，只是答应了苏辰花不杀他罢了。
苏辰花热切的脸望着温明，只要温明首肯，那么苏沐清便可以保的一世无忧。刚才温明说不杀，谁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敷衍？毕竟人死后是没办法看到这个世界的。
“到时候再说。我要走了，你有什么打算么？”温明不得不先这样敷衍苏辰花，她怕苏辰花说的多了，真的把自己说动了，那样岂不是便宜了薛凭栏？她不愿，一直以来和薛凭栏争锋相对的温明却是不愿人输的，尤其是四年前在她和苏沐清手里败得一蹋糊涂。
“就要去潋水庄么？”苏辰花微微笑着问。人真的是很奇妙的动物，刚才还要死要活的两个人，现在就可以这样关心彼此了，虽然是不知道里面掺了几分真几分假的关心。“我初来浣溪谷，没了你，岂不是没人给我做向导？”
温明是没读懂苏辰花话里的意思的，她说，“所以说你来的不是时候啊。如果来年的春天我还有命回来的话，我一定带你好好游览浣溪谷。”
苏辰花也是没读懂温明话里的意思的。苏辰花一直微笑，只是可惜，她再也读不懂温明话里的意思，就单单留下一句“把我的人头带回潋水庄”，就选择那样惨烈的方式自尽。温明看着苏辰花脖子里的水往外喷涌着，只是伸手接住了苏辰花的头。她明白，如果一个人真心寻死，旁人是怎么也拦不住的，就像自己。她默默，也不理会苏辰花的尸体，抱着苏辰花的头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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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狂想曲 2007-11-24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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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 这篇文确实让人提不气兴趣 加油写